俯身在乔生安耳边,眼角的余光落在纪竹西身上,“我吴思雨,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向来都是甘愿亲手毁灭,但无论什么,只有这世界上没有的,没有我吴思雨得不到的。”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乔生安才回头见纪竹西早已嘴唇苍白。
“你没事吧?。”
纪竹西勉强扬起眉眼,“你们两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真别扭。”
乔生安耸肩,不以为意。
“生意场上,这样的表情我见多了。不过你刚才真的不怕他失手把你推下去?”
乔生安视线越过围栏,从跃层上向下望,“这么个高度,不死也要残废。”
纪竹西摇头,“我记得我上午刚刚跟你说过,如果我害怕,我早就不知道在吴思雨手里死过多少次了。”
纪竹西转而苦笑,“不过现在我和残废又有什么区别呢?”
乔生安愣怔。
但仅仅是这一秒,他就已然收敛起多余的情绪。
“那我就等着看这场好戏,等着看你是如何报复他吴思雨的。”
“吴钟这是,落败而归了?”
“洛伊伊,你今天叫我来高尔夫球场,是早就知道纪竹西会跟乔生安到这儿来?”
洛伊伊拢了拢头发,“这可是我送给你的大礼,看来吴总不太喜欢?”
吴思雨点起一根烟,靠在沙发里。
“两个我最想除掉的人如今站在一起,对我来说能是什么好事儿。”
洛伊伊抿了口茶水,“乔生安能找上纪竹西,就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和你对着干了,若要让他这么继续查下去,恐怕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益处。”
“既然你知道,那么洛小姐你的诚意呢?”吴思雨冷笑,“洛小姐委托给我的事情,我可是全都做到了,既然要结盟,那么你答应过我的事,做到了吗?”
“想要扳倒如今黑白通吃的乔生安,和他手里尚可呼风唤雨的 财团。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洛伊伊笑地粲然,将手里的杯子搁在茶几上。
她抬手指了指身形高大的,正迈着修长步子走向他们的男人。
洛伊伊挑眉,“喏,这不已经来了。”
乔生安这里要放一个柜子,“嗯对,到时候会把书籍和资料放在这边。”
“啊等一下,我觉得这里摆放钢琴比较好。”
乔生安一边指挥着工人们陆陆续续搬着东西,一边与设计师不断交换意见,试图将这间公寓改造成我的工作室。纪竹西怔忪地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恍惚着出神。
“竹西,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他把手里的设计图拿给纪竹西,看到她在发愣,又伸手在她眼市前晃了晃 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纪竹西垂下眼睑,“趁你还有退路的时候,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乔生安好笑地看着她,眼睛里全都是温和的光亮。
“不要总想着你的身份会拖累我,当初如果不是沈幼珺师姐,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乔生安了,伊伊已经帮我在公司打点完毕,希望我明天可以带你去办理入职。”
乔生安叹气,“我说了希望她可以帮忙跟唱片部通融一下,但是拟定的距离我的新专发布日期没有多长时间了,所以她说希望你可以尽早适应公司的环境。”
扭头看了看拍在一旁的钢琴,“可是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纪竹西下意识地想要把右手缩回袖子里,却被他伸手抓住。
“你还有我。”
被乔生安握住的手腕隐隐发烫。
“你还有我,我们一起努力,这段日子总会熬过去的,相信我。”
纪竹西扯了扯嘴角,其实她很感动,她进娱乐圈那时候就是为了她的母亲,眼下乔生安在旁边帮她有什么不好?
可是纪竹西就是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夜已深,纪竹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跑到客厅打开电视,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了纪竹西的思绪,她接通电话,应答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就在纪竹西以为对方打错的时候,电话另一头传来吉他弹奏的声音,正是五年前由她创作的曲子。
这首曲子最初是纪竹西和江淮左共同完成的,江淮左打算等她有些人气的时候放在专辑里,就从纪竹西这儿拿走了这支曲子,所以除了江淮左没有知道了。
可是他明明明明那么憎恨纪竹西又有什么理由打电话给她呢?
一曲毕,对方挂断了电话。纪竹西愣怔着翻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手机屏幕羸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刺眼,纪竹西半眯着眼睛,试图再次拨通这个号码,对方已然关机。
到底是不是江淮左呢?
入夜,公司里的职员陆陆续续都下了班,楼层显示灯一路向上,纪竹西回家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乔生安这里逛逛,这么晚了应该也没有人了。
当纪竹西推开练习室大门时,屋内灯火通明的光线一下就蔓延到走廊里。
在满是乐器和满地散乱的稿纸中,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正埋头苦干。
“江淮左……”
下意识地,江淮左的名字脱口而出。
少年的身影,像极了曾印刻在纪竹西脑中江淮左的模样。
“姐姐,您叫我?”
少年抬起头,满是疲惫的双眼却仍旧扬起善意的微笑。
“我的名字叫任嘉绎啦。”
纪竹西尴尬,“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了吗?”
任嘉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耽误你了。不过看样子今晚我是要住在练习室里啦。”
哭丧着脸,“是编曲老师说我的曲风太华丽,与命题不符,让我连夜赶出新稿交给她。”
纪竹西好笑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竟然莫名跟着愉悦起来。
“是什么样的命题?”
“有关暗恋。”
纪竹西放下手中的东西,挽起袖子,走到任嘉绎面前,顺手捡起被随意丢弃散落了一地的稿子。
“是有些…过于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