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阙,自从那次听见白惊月在梦中喊着这名字后,鹿鸣就极其厌恶这个名字。
可白惊月一听见青阙神君,突然想起那些交织的梦境,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痒痒的,他清了清嗓子,才问灵愿:“那位神君,是什么样的?”
灵愿:“我不曾见过,不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倒是远远见过一面的,师父说长得亦是惊天动地,不过那位神君几乎从不与人接触。”
白惊月眼巴巴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鹿鸣那想将他嘴巴立刻封住的模样,他紧张得咽了口口水:“还有呢?”
灵愿:“他乃天地所生,传说当时一道闪电劈下,他便来到了这世间。
说起来,他与我师兄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当时天帝的走狗在追杀我师兄途中,错把他当成了师兄,我师兄也因此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他们发现怎么都杀不死他,便将他抱到七十二重天,岂料他一声啼哭,顷刻之间天地皆怒,电闪雷鸣,雷电直接将七十二重天劈成一片废墟。
后来一匹丧崽四处破坏的灵狼王将他叼回了落云道的窝里去养,世人害怕他,自然也容不下他,三番五次地去刺杀,欲将他在婴孩时除之而后快。
那时去了十几个上神,个个灰飞烟灭,后来他去了哪,无人得知。两万多年前他曾下界过一次,师父碰巧看到了他一眼。
至今为止,再无人见过他,人们大概知道他在九十九重天,但即便是上神,七十二重天已然封顶,再无法更上一层楼,除非不要命。
他还一手创造了一个游离于六界之外的地方,也是后来沿用至今,流放罪人的地方,名曰悟罪之地。”
白惊月听着她的话,感叹道:“流放罪人?想不到他还是个心有大义的人。”
“他并非心有大义。”灵愿继续道:“他只是造来让人自相残杀。”
一直听着的鹿鸣突然也对那青阙神君来了兴趣:“如何自相残杀?控制他人吗?”
灵愿说得口干舌燥,正想解答他的问题时,赤宛接过话语:“若是控制他人,那便称不上自相残杀了,他给人生的可能,人为了活下去,自然什么都干的出来的,何况能被流放到悟罪之地的,几乎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这些人更是不顾一切。”
灵愿道:“不错。”
几人说着说着已经走了很远,眼前出现一座巍然矗立的城池,城内是井然有序正在训练的军队,见到赤宛走过去齐齐喊道:“将军!”
这声音洪亮如同打雷一般,赤宛一脸严肃地点头,走出不远后突然压低声音,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几人炫耀自己的成果:“这些士兵一个可顶百个魔界之人,都是我调教出来的。”
几人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
城中心有一座高耸且华丽的宫殿。
白惊月抬头望了一眼:“这城和宫殿都是原本就存在的?”
赤宛:“城是我们后来修的,但这宫殿是原本就有的。”
灵愿:“这么说青阙神君真的住过这里了。”
鹿鸣一阵恍惚,似乎这个名字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鹿鸣,你怎么了?”白惊月轻轻推了推他。
鹿鸣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白惊月笑着道:“以后再慢慢想。”
“嗯。”鹿鸣点头,跟上赤宛和灵愿的脚步。
几人绕过那座宫殿,去了赤宛住的地方。
鹿鸣觉得岛上奇特,趁他们几人叙旧之时,趁机溜了出去,准备四处转转。
在一片竹林中走了许久后,他忽然看到一根竹子上躺着一个极其悠闲的白衣人。
风一阵阵地吹,那白衣人脸被风吹起的衣服盖住,竹林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白衣人粗鲁地抓开盖住脸的衣衫,露出那张极好看的脸,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好大一阵妖风。”
鹿鸣看着他,无奈地摇头:“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白惊月从竹子上飞下来,风又撩起了他的衣服,落地后他拢了拢衣袖:“我见你出来,担心你迷路,结果我自己在这里绕晕了。”
鹿鸣:“这里四处都是竹林,没有别的树,也没有人,自然很容易迷路。”
白惊月看了看四处:“倒是个适合归隐的好地方,等以后我们老了,也来这里,不理俗世。”
鹿鸣笑着道:“这里可没有酒给你喝。”
眼波流转,白惊月突然一把搂住鹿鸣的腰,把他紧紧禁锢在怀里:“我有你就够了。”
白惊月这突如其来的撩拨,让鹿鸣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乱跳,他呆呆地望着白惊月。
白惊月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扯开自己的衣领,霎时露出白如雪的皮肤和清瘦的锁骨,他握着鹿鸣的手,将它放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这里都是你,所以,有你就够了。”
鹿鸣修长带着细细薄茧的手指就这样放在那儿,感受着那温度和心跳,他只觉得指间开始发烫。
慢慢移动手指,一点一点掠过白惊月的锁骨和喉结。
白惊月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鹿鸣抬起头,唇覆在白惊月唇上,白惊月嘴角扬起,热烈地回应着怀中的人。
妖王殿中,夙愿讲完,劫余火冒三丈,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天帝老儿,本尊定会亲自取他狗命!”
夙愿捂着嘴巴又咳了几声,张开手时,手心是红得刺眼的血,劫余看到,脸都气红了,紧握的拳头青筋爆起,他喘着粗气,在夙愿面前又只得努力平复心情:“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夙愿抬头看着劫余:“多谢。”
劫余把他抱去卧房,给他盖好被子:“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夙愿点头,劫余转身就走,带起了一阵风,转身的那一刻,眼中浮满杀气。
见他出去后,夙愿坐了起来,嘴角勾起,脸上一抹不可察觉的邪魅。
殿外传来声音:“来人!传本尊号令,立即集结大军,攻打神界,活捉天帝,待本尊将他千刀万剐后,剁成肉末喂狗!”
“是!魔尊!”
“魔尊威武!魔尊威武!”
听着殿外如响雷般的欢呼声,夙愿阖上眼睛,等着殿外的魔军撤去。
“天帝,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太辰宫中,天帝正打盹,宫外却突然传来 一个颤抖着的声音:“陛下!陛下!魔界正在集结大军,马上就要打上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寻界使连滚带爬地进了殿,他满脸鲜血,跪在地上直发抖。
天帝一眼也没有看他,心平气和地道:“毛毛躁躁,神界人才济济怕那劫余小儿不成?传朕令,加强戒备,也通知仙界准备准备,劫余若敢来,让他有去无回。”
“是!”寻界使这才拖着重伤的身体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往日魔界是不会管神界的寻界使的,最多训斥几句,可这次,劫余直接把他抓了去,什么也不问,将所有酷刑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后,才放他出来给天帝报信。
众上神听说,纷纷去了微和殿与天帝商议。
乌琅急得不停在微和殿内走来走去,见天帝过来,他连行礼也忘了,直接过去问道:“父帝,魔界要打过来了,势必又要生灵涂炭,我们该怎么办?”
天帝坐在高高的帝位上,看着底下的众上神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以为然地道:“神魔二界向来水火不容,多大点事一个个六神无主,传出去丢我神界的脸。”
邗丹旧部遇陵上神站了出来:“陛下,可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是劫余啊,神界目前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天帝:“荒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从前发生过多少战乱,最终不都是我们平定的吗?”
遇陵上神:“今时不同往日。”
天帝怒道:“闭嘴!”
乌琅急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以前天帝遇到任何事在他人面前也是这样不急不躁的。
他那时候佩服父亲临危不乱,可现在总觉得天帝有些儿戏了,劫余是何人?那可是目前六界中最强最残暴的,他绝不像前几任魔尊那样好对付。
天帝瞧着殿内低声议论的众神,不耐烦地问道:“两万年前神界不也出了一小将活捉临朱吗?那小将如今何在?”
天帝这么一问,殿内突然一片寂静,上神们一个个站直了,没人再敢交头接耳。
只有乌琅记不起当年的事,他毫不避讳地问道:“父帝是说我师兄吗?可是师兄一万年前早就已经死了啊。”
天帝这才想起来,两万年前拯救神界于水火的那人,就是被他亲自下令处死了的夙愿,难怪众神都不敢再说话,一瞬间他有些尴尬。
天帝只得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谁能迎战劫余?”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这几十万年来上神们虽然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但每一次危难之时几乎都会站出一个人来扛下所有的担子。
二万五千多年前是邗丹,两万年前是夙愿,而上神们最多在一边摇旗呐喊。
乌琅焦躁地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只见他们一个个低头的低头,玩手指的玩手指,出神的出神,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随后站了出去:“父帝,儿臣愿意迎战劫余。”
天帝看见站出来的是自己的儿子,高兴道:“好!”
听到有人站了出去,众神神思一下子又被拉回了现实,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我神界果然还是要靠太子殿下。”
“可不是吗?还是太子殿下厉害啊!”
天帝在上面烦躁地喊道:“行了,都散了吧!”
走出微和殿,乌琅看着四散的众神,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这些上神并非是无能之辈,多的是比他强大的。
只是他们遇见事能躲就躲,能推给别人就推给别人,全无先辈们当年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风范。
神界终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乌琅嘲讽地笑了一声,大步走入玉虚宫。
“遇陵上神等一等。”遇陵上神御风而行走得极快,三名少年追了好久才追上他。
长乐上神道:“遇陵上神,你说太子殿下对阵劫余能赢吗?”
遇陵上神:“必败无疑。”
长乐上神又道:“我等方才见上神似乎有要迎战的意思,本已经打算追随上神一同出战,为何天帝问时上神却毫无反应?”
长乐上神旁边两名年轻上神附和道:“是啊!是啊!”
“这是为何?”
遇陵上神道:“你们道那么多上神都不想管吗?管了结果会如何?幸运些死在敌人手上,若是不幸便死在自己人手上,从前的邗丹将军,一万年前的夙愿,他们结果如何?”
这三名上神是几千年前才飞升的,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就连邗丹和夙愿的名字他们都没听过。
遇陵上神见他们一头雾水的模样,又道:“咱们这位天帝需要的是庸人,不是功臣。”
他说完加快速度,不想再跟年轻人说什么,很快就没了踪影。
清言上神站在原地叹气:“究竟是什么事?为何连这位上神也避如虎狼?”
长乐上神:“听我父亲说遇陵上神曾是当年邗丹上神的副将,追随邗丹上神四处抵御魔界,自从邗丹上神跳了那殒神涯,他便已经无心再管神界的事了。”
悦铃上神:“我也听我娘亲说过,先前的上神们都是身先士卒的,自从我们这位天帝上任以来……”
长乐上神赶紧捂住了悦铃上神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嘘!小心祸从口出,从前师父提起过的银鹊的事,你们都忘了吗?他就是因为口无遮拦才死的。这些事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别说出来无端招引杀身之祸。”
见悦铃上神眼神里写满明白的意思,长乐上神这才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就要打仗了,太子殿下亲自率兵迎战,你们说平日里白惊月那小子跟太子殿下关系那么好,他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