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选择
鱼天天2020-07-23 23:484,523

  冰冷的刀还架在鹿鸣脖子上。

  白惊月突然觉得肺腑生疼,鹿鸣一看见他皱眉头,控制不住地担心了起来。

  “拿好了,不准松手。”白惊月抓起鹿鸣的手握在刀上,自己松开手往乾坤袖里掏了掏。

  鹿鸣极乖巧地握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

  白惊月打开药瓶倒了不少药丸就一股脑塞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让他想呕吐。

  他捂住嘴巴一阵干呕。

  鹿鸣在心里思索好久,终于想到一句他认为极其过分的话,便道:“人又不行修为又差,还次次逞强,这下好了,成了个病秧子,我都瞧不上你。”

  “我话都说得这么重了,这回不出意外应该能被气跑吧?”鹿鸣在心里想道。

  然而白惊月虽然一脸不满,却没有别的反应,“我乐意,病秧子怎么了?我是五脏六腑破碎,又不是其它地方,惹急了本座照样能办了你。”

  “就你如今这身体状况。”鹿鸣道:“你确定不是我办了你?”

  白惊月抬起手去握住刀子,“时间快到了,你考虑好没有,若你没考虑好,本座替你选。”

  “反正我不会跟你走。”鹿鸣玩味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怕的意思,他一脸轻松:“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更何况,你也杀不了我。”

  白惊月气乎呼地道:“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人那么磨磨唧唧?你非要留在魔界干什么?”

  鹿鸣挑了挑眉,道:“我说了,魔界本来就是我的家。”

  鹿鸣说着话,方才被白惊月打的鼻子流下了鼻血。

  白惊月伸出另一只手,卷着袖子给鹿鸣擦了擦,“这要是换了别人,脑袋都不知道被打飞多远,你就仗着我宠你。”

  他开始后悔自己那一拳。

  “你这薄情寡义之人,也好意思说宠我……”鹿鸣虽嘴上逞强数落着白惊月,可他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白惊月一个软硬不吃的泼皮,鹿鸣着实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死心离开。

  白惊月接过话道:“我薄情寡义还不是拜你所赐?时间到了,选好了吗?”

  鹿鸣:“你杀了我吧。”

  白惊月的刀掉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鹿鸣,鹿鸣一脸坚定,又重复了一遍:“你杀了我吧。”

  白惊月沉默了片刻才道:“刀钝了,你这条命且留着,待我把月挥拿来再杀你。”

  鹿鸣:“也可以。”

  鹿鸣还没反应过来,白惊月突然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二哥……”

  鹿鸣抱住他的腰,将白惊月整个人抱起来。

  许久后,鹿鸣才看着白惊月那一双迷离的眼,温柔地道: “我送你回去,你别再来找我了。”

  白惊月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鹿鸣本想编个自己亲人被软禁在魔宫的谎言,但话快出口时他终究咽了回去。

  以白惊月的脾气,若编这种借口他定然时要不管不顾冲去魔界的。

  鹿鸣:“别问了。”

  白惊月看着鹿鸣脖子上有个小小的魔纹,看样子是不久前才长的。

  仙可堕魔,魔不能成仙。

  白惊月撩起鹿鸣的发,问道:“其实你是在上一次妖王旧疾犯了,你去魔界取生魂花的时候才成魔界长老的吧?”

  鹿鸣瞳孔骤缩,停住步子。

  白惊月:“怎么?被我戳穿了?”

  鹿鸣:“你怎么知道?”

  白惊月笑了一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那一次半边脸都是鲜血,满身杀戮气息,若你之前就是魔界长老,为什么取个生魂花还要杀人?”

  鹿鸣沉默着听白惊月的话,白惊月搂紧他,继续道:“我猜你是杀了魔界长老,魔界嘛,强者为尊,杀了一个地位高的人,就可以代替他,连历任魔尊都是篡位的,更何况一个长老。”

  鹿鸣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还挺多,说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惊月凑近鹿鸣的耳朵,坏笑着到:“你的所有,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用脱衣服,我也熟知你的……”

  这个人怎么总喜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人?

  鹿鸣耳根都红了,他强行压下想将白惊月扑倒的想法,“说正事。”

  “真没劲。”白惊月将头歪开,手里把玩着鹿鸣的一缕碎发,“我还知道那一次你从七十二重天离开是去了魔界。”

  “唉,看来我干什么都瞒不住你。”鹿鸣看着抱在自己怀中的人。

  虽白惊月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不傻。

  那日鹿鸣确实是回了魔界,劫余召了他回去,就为了让他去魔界带一万精兵埋伏在七十二重天必经之路。

  七十二重天那时人心惶惶,部分大军已经赶往三十七重天,此时偷袭七十二重天胜算极大。

  劫余以为夙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让鹿鸣带军去半路把他截回魔界。

  即便夙愿不去,也可以趁机攻打七十二重天,两全其美。

  但他们没想到白惊月竟说服乌琅留了五万人守在七十二重天,加之七十二重天毕竟是神界众上神住的地方,若不能速战速决先擒了天帝,他们只能被困死。

  鹿鸣当日看到了夙愿火急火燎地去用符人阵替换掉赤宛带去的大军。

  魔界守卫都没见过夙愿的脸,鹿鸣也顺水推舟装作没看到。

  鹿鸣本以为白惊月会在七十二重天多住些时日,可他没想到白惊月那么快就回了立城,他只得火速赶回立城。

  白惊月看了沉思的鹿鸣一眼,“你在想什么?”

  鹿鸣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抱着白惊月才走出越城,鹿鸣便将他放到地上,“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白惊月拽住鹿鸣的衣服,“你哪也不准去。”

  鹿鸣掰开他的手,白惊月还没反应过来时,鹿鸣已经飞走了。

  白惊月本想去追,突然一群灵狼凭空出现缠住了他。

  白惊月如今无法与灵狼周旋,只得回去。

  “搞什么?魔界那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就那么好吗?”

  幼年时的经历让他极其害怕魔界,恢复记忆之前并没有什么,可恢复记忆以后只要提起魔界二字都足以把他拉入那个昏天黑地的过往。

  若不是要去找鹿鸣,他死也不想去。

  方才在魔界待了许久,他有些不舒服,只想先找个地方睡一觉。

  可玉虚宫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去妖王宫,不想让人觉得他可怜。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鹿鸣在的时候,他们两人经常四处游荡,风餐露宿,从来没有觉得孤独过。

  鹿鸣一不在,他好像没有家了。

  白惊月朝立城飞去,本想回小木屋,但是一想到鹿鸣不在,回去没有意义。

  他买了几坛好久与烧鸡,直接飞去了山里。

  天已经黑了下去,白惊月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山中的狼时不时嚎几声。

  他走到几十年前抓的那群刺客的笼子边,“本座来看你们了,感动吗?”

  刺客们一看见他便心里害怕。

  “放心,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也休想逃走。”白惊月将四周罩了一个小结界后,将锁神笼打开。

  那群杀手心里莫名其妙,白惊月将酒坛子和烧鸡递给他们,“很多年没喝过酒了吧。”

  虽说神可以不吃不喝,但也是满足口腹之欲的。

  杀手们闻着酒香与肉香,像饿死鬼一样拿起烧鸡就开始疯狂地撕咬。

  白惊月手中拿着一坛酒,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边喝边看着他们,“我说你们这又是何必,个个修为上乘早已暗中飞升上神了吧,何必要玩刺杀这一套,若是看不惯我,光明正大来与我打一架,不必刺杀好吗?”

  杀手满嘴都是油光。

  其中一个人听着白惊月的话,抬手擦了擦嘴上的油:“说得轻巧,我们与你这种小人岂能相提并论?”

  “哈哈哈!”白惊月醉醺醺地指着那个人,他拍了拍自己地脑袋:“说的不错,有本事就过来,本座就在这里,要杀便杀!”

  杀手们一听他的话,赶紧坐去了离白惊月最远的另一边,生怕有埋伏,“白惊月奸诈狡猾,当心有诈。”

  他这句话把白惊月都给听笑了,“对对对,我奸诈狡猾,还是各位了解我。”

  杀手不言,吃饱喝足后两眼盯着白惊月,眼中都是精光。

  “别这么看我。”白惊月道:“我还没开始祸世呢,五十多年前就要杀我,不是把我往祸害的路上逼吗?”

  白惊月一晚上都在自言自语,跟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些杀手并没有因为被关了五十年就放弃要杀他的想法,都在寻找机会。

  直到深夜,白惊月喝得迷迷糊糊,倒在石头上睡着。

  杀手们盯着他看了许久,在确认他真的睡着了以后,才出刀子朝他走去。

  “兄弟们,今日我等终于可以为天下除害,一雪前耻。

  他们迫不及待,这一次把命都给捏手里了。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白惊月受了伤,将脚步放得极轻,怕他一下子爬起来。

  白惊月还是毫无动静,确实是睡着了。

  杀手们互相对视一眼,将他团团围住,一群人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极其诡异。

  白惊月怀中抱着的酒坛滚落在地,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喊了句:“鹿鸣……”

  “动手!”

  杀手举起刀就快砍下去之时,突然闯进来一个黑影,黑影速度极快,一瞬间好几个杀手已经被踹飞出好远。

  鹿鸣一身黑衣,挡在白惊月身前,“我看各位真是活得太久了,他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了。”

  杀手看着鹿鸣,刚想说话,鹿鸣已经拿出破界弓。

  身后出现箭篓,鹿鸣以脚化开半圆,站得稳稳当当的。

  杀手头子喊道:“上!”

  鹿鸣见他们飞过来,跳起来踩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所有人拿起刀朝他砍过来。

  鹿鸣一个剪刀脚将那人绞翻在地,借着这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反手从身后箭篓里抽出箭来。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片刻之间已有几个杀手中箭倒地不起。

  杀手慌了,鹿鸣趁着他们慌忙间三箭齐发,直到所有人都中了箭,他才落了地。

  鹿鸣才复生没多久,力量尚未完全恢复,难以一箭杀人。

  凌云没了,他来时也只带了把叫不出名字的剑。

  鹿鸣拔出那把剑来,剑刃的高光映在眼中,血溅满地。

  鹿鸣收了剑,走过去将白惊月横抱起来回了小木屋。

  他将白惊月轻轻放在床上,转身要走时,白惊月突然坐了起来,伸出手抓住鹿鸣的衣摆。

  鹿鸣以为他醒了,回过头看到白惊月还闭着眼,这才松了口气。

  白惊月醉醺醺地缠着鹿鸣,怎么都不让他走。

  他以为是在梦里,一把拽过鹿鸣便将他压在床上。

  鹿鸣轻轻推了推,白惊月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推不开。

  他不敢用力,只得随白惊月压着自己,想等白惊月自己觉得硌着不舒服了,自己翻身滚过去。

  可平时睡觉喜欢滚来滚去的白惊月偏偏这一次异常,毫无动静,伏在鹿鸣地胸膛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天快亮时,鹿鸣这才将白惊月推开,起身飞了出去。

  白惊月梦见自己被人一脚踹进了深渊,满脸冷汗惊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用力拍着自己的脸:“我不是在山上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翻下床,走到溪边洗了把脸,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白衣上溅了血渍。

  白惊月盯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看,一头雾水:“不会吧,我难道在梦中把他们杀了?”

  他起身朝山里飞去,他昨日的那个小结界已经被打破,地上只有大滩大滩的血迹,并没有尸体。

  “难道是鹿鸣干的?不过他也不大可能来。”白惊月想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回到了小木屋。

  时值初秋,暑热未去。

  白惊月虽不会热,但看了一眼这烈阳当空,打心里就不太舒服。

  他将小木屋所有窗户全部封死,直到屋自己黑暗一片后,他才安心下来。

  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也不掌灯。

  白惊月心烦意乱,他知道如今魔界已经打到了三十九重天,可他并没有多担心。

  他矛盾到几乎抓狂。

  阻止不了,也没什么心情去阻止。

  见过了天帝的不作为,众神遇事能推给别人就推给别人,许是太过失望,他竟有些希望整个神界在战火中化成灰烬。

  白惊月倒在床上,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睡着。

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一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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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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