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惊觉
鱼天天2020-07-31 23:564,567

  白惊月悄无声息地就回了妖王宫,一个人坐在偏殿里,看着白玉桌上断掉的凌云。

  殿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混合着叮叮当当的首饰碰撞声,还有说不清的香气,似乎门外人落过的每一步都是香的。

  白惊月回过神来,快步过去打开门,“嫂子来了?”

  灵愿看着白惊月一脸沧桑地样子,赶忙问道:“小白,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劳烦嫂子挂念着。”白惊月微微点头,将门推开,“嫂子进来坐坐吗?”

  “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说着她抬起手,手心出现一个漆黑的精致木盒,盒子上是龙形花纹。

  灵愿将它递给白惊月,“这里面的药每十日服一颗,百日之内,你的伤便会彻底好。只是伤好之前不能受伤亦不能流血,否则只怕这药太烈,会反噬。”

  “多谢嫂子。”

  白惊月接过盒子,将它打开,十颗白色的药丸整整齐齐地放在盒中,是那天夙愿喂他吃的丹丸。

  白惊月有些不敢相信这药的存在,但那日服用那丹丸后,他的伤确实已经好了很多:“这世间竟有如此奇药,我从前怎么没有听过。”

  他时常受伤,每次都是自己治,如今也勉强能算是个半吊子大夫,什么都知道一些,唯独不知道世间有什么丹丸是白色的。

  白惊月合上盒子,灵愿又嘱咐道:“切记,用药期间不可受伤,这药受伤越重,越是烈,以你如今的修为还镇压不住药性,轻则修为全废,重则丧命。”

  白惊月的手微微一颤,这药必然是夙愿留的。

  夙愿还真是知道该怎样治住他,一边是妖界的毫无保留托付,一般是让他不能随意受伤的药,前者为人,后者为己,要他不负所托又要顾虑自己,看来他只能乖乖待在这妖界了。

  灵愿看见白惊月愁眉苦脸的模样,只觉得这孩子着实令人烧脑。

  灵愿宠溺地道:“你啊,就乖乖在这海底吧,我听说你昨日走偷摸溜出去了,幸亏安然无恙回来了。”

  “嫂子……”白惊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对不起你们。”

  灵愿笑着道:“你一个人在这海底,是无趣了些,你想吃什么?嫂子去给你做。”

  白惊月闻言偏了偏头,不太相信她会做吃的,灵愿从前舞刀弄剑,如今又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说什么也不能如此劳烦人家。

  白惊月:“不用了,我怎敢劳烦嫂子。”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灵愿道:“你这孩子受的苦太多了,我师兄就总念着啊,要对你好些,你想吃些什么?我一会儿吩咐丫头们送来。”

  白惊月听见是吩咐丫头们,以为灵愿是吩咐丫头们做,沉思片刻后,才问道:“这海底的人们最喜欢吃什么?”

  灵愿来海底也不久,夙愿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她也极少走动,因此并不知外面的水族们喜欢吃什么。

  但与沧海相处的时日较长,她倒是知道王族们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并不太清楚外面人喜欢什么,但是我知道鲛人族王族们都喜欢吃海云糕。”

  白惊月的阿娘也曾是这海底鲛人族公主,既然是王族们都喜欢的,她也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白惊月果断地道:“那就海云糕吧。”

  “好。”灵愿温柔地笑着道:“我过些时候会让侍女们送过来,那我这就先走了。”

  白惊月怎么也想不通,灵愿复生那么久了,还是这般虚弱,许多时候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他也不放心灵愿自己回去,一脚跨出了门,“嫂子,我送送你吧?”

  “嗯。”

  白惊月跟在灵愿身后,看着侍女们扶着她走得极慢,灵愿一头乌发长至腰间,头上带着的步摇走起路来晃得极好看。

  他看着灵愿的背影,不经意间又想起了他的阿娘,若他阿娘还在世,待他大概也会这般温柔似水。

  他阿娘留给他最后的印象是一身白衣,满脸愁容与痛苦模样,那个最终因为怀了他不得好死的女子,在天帝给他看的画中也是一身艳烈红衣,明媚如阳的。

  白惊那日梦见她带自己去吃她最喜欢的东西,去看夜晚发着光的海滩。

  灵愿从白惊月漫不经心的步子中感觉到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她停住脚步,本想让白惊月不用再送,白惊月就突然开口问道:“嫂子,你知道哪里的海滩夜晚会发光吗?”

  “傻孩子,哪有海滩会发光的,那是一群水母。”灵愿只觉得白惊月突然这傻傻的模样有些可爱。

  见白惊月听到她的话耳朵都竖起来了,灵愿又继续道:“我听说往东三百里有一片海滩有许多水母会游过去,只是前些年妖族遭受肆意屠杀,只怕它们如今也不敢上去了。”

  白惊月听出了灵愿话里的无奈,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会保护它们,不让它们再遭屠杀。”

  白惊月将灵愿送回正殿后,自己一个人回了偏殿。

  灵愿要亲手给他做海云糕,侍女们惊慌失措,哪敢让王后亲自动手,全部跪倒一片。

  灵愿也不管她们,自顾自地做,侍女们见拦不住他,只有请了沧海来。

  谁知沧海也不劝灵愿放下手中的活,就站在一旁看,边看还边感叹道:“王后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女子,待人当真是好。”

  灵愿温柔地道:“我师兄说过,那孩子在魔界受了几千年的苦,别看他每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苦着呢,过去发生的一切不可弥补,我们能做的唯有现在对他好些,总要让他知道他是有家的。”

  沧海听着灵愿的话,点头道:“还是王后细心,我还以为二殿下当真每天都很开心。”

  灵愿摇着头道:“我与师兄商量过了,等我们腹中孩儿出生,认他做义父。”

  沧海粗枝大叶,不懂那些弯弯拐拐的心思,直接道:“就二殿下那性子,只怕是不喜欢小孩子。”

  灵愿想起夙愿的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夙愿说就要让个孩子磨着他缠着他,让他不得空闲四处去惹事。

  灵愿将海云糕做好之后,又亲手将它放入食盒交到沧海手上,“我有些累,先去歇歇,沧海,这海云糕就劳烦你送一趟了。”

  “好。”沧海拿上食盒,看着灵愿脸上都是细密的薄汗,不放心又问道:“王后,你好像这些日子以来虚弱了许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愿:“那次去魔界取生魂花,受了些小伤,不碍事的。”

  “若那时我留在海底不出去,又怎会让王后冒着生命危险去魔界。”沧海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时跟赤宛出去了。

  “好了,快去吧。”

  白惊月听到铁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便知沧海来了,他走过去打开门,沧海将食盒递了上来。

  白惊月接过后,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白玉桌前。

  白惊月掏出乾坤袖中风瑶的那幅画,挂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墙上,风瑶就这样在画上看着他。

  海云糕甜腻到发慌,他向来不喜欢吃这些,可还是一块一块全部吃完。

  天黑后,白惊月收起画,起身便向东飞去。

  月挥率先从白惊月手中飞了出去,将白惊月远远甩在身后。

  一去三百里,走得越远海面上浮着的白骨就越多。

  可奇怪的是那片海滩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特地清理过一样,还特意在海滩上放了不少贝壳。

  白惊月一看便知这人有些傻,谁家贝壳会一行一列排得整整齐齐的?

  海滩上除了贝壳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失望。

  正当白惊月要转过身时,便看到一群发着光的水母飞快游了过来,似乎它们被身后什么要命的东西追一般。

  白惊月也不管是否别人有意而为之,他脱掉靴子扔到海里去,光着脚坐在海滩上,浪花时而冲上来拍着他的脚,有些痒痒的。

  没多久他抱着风瑶的画便睡着了,海潮慢慢涨上来。

  月挥走过来,将白惊月抱起,回了妖王宫。

  他坐在白惊月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想起白惊月一千年前追随青阙堕入轮回劫时,与青阙相拥在一起双双万箭穿心而死的样子。

  白惊月在妖界这一个月异常安分,平日里睡惯了懒觉的他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去正殿坐在夙愿的王座上,听着妖界这些数一数二的英雄跟他汇报那些最重要的事。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管这些人要做什么,他都尽数准了。

  多数人都将白惊月误认为夙愿,认识他的只有沧海和赤宛。

  沧海自然听夙愿的话,白惊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赤宛因为他是天帝之子,一直想方设法给他找些难题为难他。

  白惊月也不同他计较,听着他骂自己,听着他骂天帝。

  白惊月每次都一言不发,直到赤宛骂道最后说他无趣,他才笑嘻嘻地叫人将赤宛送出去。

  一个月后夙愿回来了。

  白惊月终于卸下了担子,刚想跑,夙愿就将他捉了回来,“你给我待着,伤好之前哪也不许去。”

  白惊月朝夙愿翻了个白眼:“不去就不去。”

  他偶尔会坐在一旁看着夙愿,越看越觉得夙愿每天为这妖界呕心沥血,着实是累得要人命。

  他看着看着总是自讨没趣,偷偷溜出去玩。

  魔界一个月前就已经拿下了三十九重天,只是他们这一次没有打上四十重天。

  白惊月总觉得此中有猫腻,才准备去看一看,谁知就碰上劫余亲自去了三十九重天。

  鹿鸣也跟在劫余身后。

  他早早地就发现了白惊月,但害怕白惊月会被发现,他也不敢多看,只是紧紧握着拳头,跟在劫余身边。

  白惊月藏入一朵云里,远远地看着他们,没多久劫余突然消失,再出现时手里紧紧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白惊月看清劫余手中掐着的那人是隐年上神时,竟有些担心,隐年上神作恶多端,劫余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隐年上神瞎了眼,并不知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人是魔尊,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敢动本座,陛下不会放过你!”

  劫余并不与他多言,他将隐年上神一把扔在地上后,伸出手来怒道:“给本尊拿刀来!”

  隐年上神听到劫余的话,吓得直哆嗦:“你……你是谁?”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世间只有魔尊会称自己为本尊。

  隐年顿时吓得直抖,光秃秃的手在地上四处试探,直到碰到劫余的靴子,他才磕着头求饶:“魔尊……魔尊,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放过我吧……”

  “,”劫余蹲下身,手抚在隐年上神头上,他阴沉着脸,伸出十指一下子便划过了隐年上神的头皮。

  隐年上神一声尖叫,劫余手指伸进去,手上一用力,便将隐年上神整张皮给剥了下来。

  隐年上神成了一团颤抖的血肉,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

  劫余将手中的人皮扔开,伸出脚去踩在他身上,“你当初挖他双眼,本尊可是寻了你好久呢,只可惜这双眼就这么瞎了,没什么意思,看来本尊只能在天帝身上讨回来了。”

  隐年上神有气无力地道:“一切都是我,与陛下无关……求你们……饶过陛下……”

  “当初扒夙愿皮抽他筋,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时候,可有饶了他?你们神界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偿的。”

  劫余拿起守卫递过来的刀,碰到刀的一瞬间手有些发抖,险些没握紧刀柄。

  但一看看到隐年这让他恶心到反胃模样,他还是握紧了刀,往隐年上神身上狠狠砍去。

  劫余今日一早突然想去常垠岛看一看曾经夙愿生活过的地方,谁知就歪打正着看到了虚像中的场景。

  他二话不说直奔七十二重天,风风火火闯进太辰宫,将躲在太辰宫偏殿中的隐年上神给拎来了三十九重天。

  劫余双眼通红,直到隐年上神已经成了尸块,他才一把将刀扔开。

  云邪站得离他最近,递上一方手帕给劫余擦净手上的血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杀天帝?”

  劫余冷哼一声,“事成之后,且让他多苟活些时日,等本尊接回妖王,定会让他把夙愿受过的苦都受一遍。”

  三长老最擅于察言观色,“那属下这就派人去催催天帝动作快些。”

  “速度快些。”劫余说完,转身就回了魔界。

  云邪这些时日没回过魔界,有些不明白三长老的话,“什么意思?”

  三长老并不理他,云邪又看向鹿鸣,鹿鸣同样转过身随劫余飞去,不答云邪的话。

  白惊月亲眼看着劫余砍人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劫余从来没有用过刀。

  可劫余方才砍杀隐年上神的样子与那不太会用刀的手法,白惊月却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并且不止一次看到。

  只是一时之间头疼得厉害,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何处看到过。

  白惊月只得回了妖王宫。

  他睡不着,合不上眼,心里全是劫余杀隐年上神的场景。

  血腥,乱砍,毫无章法可言。

  他平日里都用灭魄针,为什么要用刀,而且他提起刀时,手是抖的,似乎在害怕什么,就像那刀承载着他不愿回忆的过去一般。

  但杀人用刀,确实会让人无比爽快。

  白惊月想来想去,直到睡着也没能想明白。

  梦中他的阿娘倒在一片血泊中,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飞过来将乱刀砍在她的身上。

  白惊月猛然吓醒,冷汗涔涔,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终于,劫余砍人的动作与那看不清模样的人杀风瑶的动作重合起来。

  白惊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眼睛里瞬间浮起杀意,“原来是劫余杀了我阿娘!”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 刺杀劫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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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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