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月抱着手,冲这假遇陵上神挑了挑眉,“早说嘛,早说也不至于受这番苦。”
假遇陵上神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壮了壮胆伸出手去想拉白惊月的衣角。
白惊月一脚将他的手踢开:“有话就说话,谁允许你在朕面前动手动脚的。”
假遇陵上神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片刻后才收回来。
他抬头看着白惊月,央求道,“陛下,您就看在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份上,保全我一条贱命吧,只要您答应,我就说。”
白惊月俯视着他:“朕可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如此婆婆妈妈,来人,割了他舌头!”
假遇陵上神看着又上前来的天将,顿时吓得尿了裤子,“我说我说,一切都是仙帝干的。”
白惊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假遇陵上神哭着道:“陛下,臣不敢再骗你了啊,臣确实是被仙帝用焚神池造出来的。”
白惊月又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假遇陵上神道:“五年前,臣与灵阳上神受了重伤前往仙界之时,我们杀的那些人全是用焚神池造出来的杀手。
我与灵阳杀了她们后,时间紧迫便传了折子给您,但那时战火连天,也不知是不是被魔界人给截去了。
后来我们就跟着那些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到焚神池,好不容易快将一切查清之时,仙帝突然冒出来,紧接着便是一群凶兽朝我们攻来
我与灵阳上神皆身受重伤,一时不敌它们,便被抓去了撕裂魂魄,投进去那个满是岩浆的焚神池。”
白惊月追问道:“你看清楚了吗?是用焚神池造出来的假仙帝,还是真仙帝?说谎朕不仅割你舌头,还会将你打得灰飞烟灭。”
“是真仙帝,臣也是焚神池造出来的人,同类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臣断然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谎。”
假遇陵上神一脸真诚,“据臣所知,七十二重天不止是臣,还有三名上神也是被仙帝用焚神池造出来的,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将他们拘来幽冥天狱严刑拷打。”
白惊月眼睛微微眯了眯,“哪三个人?”
假遇陵上神两眼放光笑了笑。
白惊月知道他想要什么,便道:“说出来朕饶你不死。”
假遇陵上神原本一听立刻跪直了身体,“是龙音上神,白灵上神还有雪韵上神。”
“这三人……”白惊月转头看着天将,“传朕口谕,即刻将龙音、白灵、雪韵三人押来幽冥天狱,若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天将立刻道:“是!”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惊月闭上眼,揉了揉紧闭的眼睛。
语气中尽显疲惫,“那你的本体去哪了?”
假遇陵上神没明白过来,“啊?”
白惊月恼怒地看着他,“朕是问真的遇陵上神哪里去了,他一定还活着,他若是死了,你也不可能活。”
假遇陵上神道:“应该也是被制成了凶兽,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制成了凶兽,那些低阶人制成的被陛下您和神君杀了,高阶的上神上仙们还在休眠,但随时会被唤醒。”
白惊月:“什么?你是说焚神池那些凶兽就是……”
假遇陵上神:“不错,那就是所有被人的本体,我们被造出来后,他们便被洗去了记忆制成凶兽,随时准备放出去祸乱世间。”
白惊月脑子里一团乱麻,顾不得其它,还是将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既拥有遇陵上神的回忆与修为,原本也可以一辈子伪装下去,在这七十二重天活得风风光光,又为何要听仙帝差遣?”
“臣就是这么想的啊,想过一辈子假扮遇陵上神,因此仙帝让臣做那些恶事臣一件也没有做。
风风光光的上神哪里不比见不得光的细作好,反正我在这七十二重天,有陛下在,他也不可能上来杀了我。”假遇陵上神说着叹了口气,“谁知道……”
白惊月满脸不悦看着他,“说话就一次说完,别说这说着卖弄关子。”
假遇陵上神又叹了口气,“这不他就觉得臣背叛了他,要杀臣,可他的人没有办法来七十二重天找臣麻烦。
他们只能把陈年旧事给翻了出来,故意把那些尸体放在千虚宫外?
弄得仙界上上下下所有人怨声载道,准备闹到陛下耳朵里来。
他们摸透了陛下您的脾气,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您肯定的不会轻易放过我。
重则亲自杀了,轻也是被贬,到那时我没了七十二重天的庇护,他们再杀我易如反掌。”
白惊月看了他一眼,威胁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蒙骗朕的后果你担不起。”
假遇陵上神一听吓得直冲白惊月磕头,“陛下,臣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蒙骗陛下的,我就是想活着,我不想死啊。”
白惊月高声喊道:“来人,将遇陵上神关回暗牢中去。”
遇陵上神下了磕头的动作,没一会儿又重重磕下去,“多谢陛下活命之恩。”
几名身着银甲的天将快步跑了进来,押了假遇陵上神向关押他的暗牢走去。
假遇陵上神倒是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异议。
若他说的那些句句属实,关在幽冥天狱之中于他而言确实算是一种保护。
毕竟幽冥天狱除了手持印玺,或是天帝亲临,其余人皆不可进来。
从前白惊月曾单枪匹马杀进幽冥天狱之中,后来当上了天帝,他加强了幽冥天狱的守备与禁制。
因幽冥天狱中关押之人大多是罪大恶极,青阙又制造了不少幻阵用以保护幽冥天狱,从此幽冥天狱每天都会换到不同的地方。
莫说混进来的人,就连经常出入幽冥天狱的白惊月要准确找到它的位置,也没那么轻易。
假遇陵上神已经被押走,那三人被带到幽冥天狱最快也还得一个时辰,白惊月便去了幽冥天狱最深处的问审堂。
问审堂外一排排天将守得水泄不通,见白惊月来了整整齐齐地分出一条道来。
“见过陛下!”
白惊月板着脸往前走去,哪怕问候声喊得震天响,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一脚跨进问审堂,看见正斜躺在椅子上,手中拿着卷轴细看的青阙,他才喊了一声,“青哥。”
青阙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常,赶紧扔了手中的卷轴飞过去。
抓住白惊月冰凉的手,“惊月,你怎么了?怎么眼睛都是红的,受了什么委屈?”
白惊月摇了摇头,“我是天帝,谁敢给我委屈受,只是心里乱糟糟的,不舒服,很不舒服。”
青阙将他冰冷的手握在手心,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给他,“你是审出什么来了吗?”
白惊月道:“若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假仙帝,那么所有人都是通过他的手造出来的,控制他的人是谁只有他知道,但他已经死了,一时之间难以查出是谁。”
青阙知道既能让白惊月这般烦恼,那结果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怀疑是仙帝?”
白惊月挣脱青阙的手,又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幸亏幽冥天狱的墙是特质的,打不穿,这才幸免于难。
这件事太过复杂,白惊月抬头看着玄色房梁,“真仙帝,假仙帝,劫余,亦或是还有他人,一切皆有可能。”
青阙见白惊月那一拳砸上去手上砸得都是血,心疼得紧,赶紧抓过他的手,“你干什么?再怎么也不能拿你自己撒气是不是!”
白惊月又挣开了青阙的手,委屈地抱住他的腰,“青哥,做这天帝着实好累,你来替我就好了。”
青阙也抱住他,轻轻抚摸着白惊月的头发,“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左膀右臂。”
白惊月思虑一番后,道:“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不信朕会输给谁,就算一时不慎输了,大不了朕再爬起来就是了,看谁耗得死谁。”
白惊月扔开头上戴的冠冕,自暴自弃地将头靠在青阙的怀中,“幸好我还有你。”
青阙叹了口气,从前他觉得这世间事简单得无非就是打打杀杀,活着就是赢,杀了所有想要他命的人就是赢。
可自从他为白惊月踏入这世间时,他才彻彻底底的明白,黑未必是黑,白未必是白,输未必是输,赢也未必是赢。
他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这个罪恶的世间,却在心最狠的时候得到了毫无保留的温柔,白惊月给的,曾经那个温暖的夙愿给的。
青阙渐渐地明白,那些作恶多端必须要死的人,譬如麟炎,真正死了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解气,反倒是心口像闷着什么似的。
人生犹如一个玩笑,宿命要他寻的人是夙愿。
宿命要他保护的人也是夙愿。
他却阴差阳错爱上了突然闯入他生命之中白惊月。
他是天地之子,亦是天地化身,邈视万物,注定要成为新世间的天。
天不该有感情,宿命要他做的就是将这个随时会脱离掌控的世界毁掉,助天命所归之人再造一切秩序。
他该做好自己的高岭之花,高高在上受着万物与世人的膜拜。
他该冷眼看众生斗得你死我活。
他该冷眼看着众生爱恨与纠葛。
他该冷眼造就众生遵守的法则。
他万不该生了爱,从此他有了私心,他想保护好这个人,是错也好,是歧途也罢。
无论白惊月为何而生,青阙都只想保护好他,保护好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将怀中的白惊月抱得更紧,“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人,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