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十七重天跟一群灵兽呆的时间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个活的人,还是个活的美人,白惊月哪管他是谁,想法子留下再说。
越看眼前这人略带怒气的模样,白惊月越是觉得有趣极了。
天帝贬他下来地时候下了令,不允许任何人跟他说一句话,因此只要是活的,有意识的,几百里外嗅到白惊月的气息就躲得远远的,哪敢近他一步。
白惊月平日里就是个管不住嘴的,半个时辰不说话就浑身难受,他睡饱了又扛着扫帚去蹲在灵兽的洞口前,说起话来,起初灵兽们只会烦躁,到后来他一说话,灵兽便开始撞墙。
撞死几只后被天帝发现,又多罚了白惊月几年。
实在闲得慌,又想找个人说说话,好不容易见到个不怕他的,激怒也好揍他也罢,只要能解解闷就好,最后能将这人给留下来,每天吵吵架总比闷着好。
他也不管面前的人是第一次见,凑上去就厚脸皮地挑逗人家:“本座对你一见钟情,不如你就从了本座,怎么样?本座会说情话,待人温柔腰还好。”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竟还敢这么挑衅,着实该打。
青阙气得一抬手,顿时就想劈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神经病!”
白惊月一看他这脸都气绿了要打人的模样,更加觉得好玩极了。
青阙越看他这副讨打的模样越是火气大,又突然怕一掌真将人劈死了,他放下手,看着白惊月,“胆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白惊月不以为意,从乾坤袖中掏出一坛酒来递给青阙,“那么大火气干什么?喝口酒,压压火。”
“酒?”青阙亲眼见过的人全都是想取他性命的,从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他身边。
看着白惊月这笑眯眯的样子,他满心怀疑,“你是不是给本君下了毒?”
“下毒?我像是那么卑劣的人吗?”白惊月见他不敢喝,一把夺过来,“不喝算了,我自己留着。”
从来没人敢从青阙手中抢东西,青阙看着白惊月,一瞬间像被挑衅惹炸了毛的狼,他拿出极乐弓,对准白惊月眉心,准备等着登徒子下一步动作时杀了他。
白惊月看着箭尖一片小小的电闪雷鸣,他哈哈笑道:“就这种三脚猫功夫还想吓唬本座?找错人了。”
青阙看着他,“少废话,让开,敢拦本君去路,你怕是不想活了。”
白惊月拔出一把刀来,刀尖指着青阙,全然没有退让的意思,“那就别怪本座打得你满地找牙,哈哈哈哈,一会儿求饶的时候。”
青阙面容紧绷,心里直道神界人果然都是欠收拾。
白惊月看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以为是被自己吓的。
心里有罪恶感,他收起刀,抱着酒坛喝了一口,被烈日晒得乎乎的脑子总在清醒了算许多。
青阙还是没放出手中的箭,他觉得没必要跟个疯子计较,收起极乐弓就要走,白惊月厚着脸皮追上去,“唉,等一等,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
青阙连赶他的兴致都没有,任凭白惊月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天帝给白惊月下了禁,白惊月因常年挨天劫,修为并不够高,破不开禁制也无法离开三十七重天。
他只能看着青阙远远地飞走,气得跺了跺脚!
白惊月被罚在这三十七重天打扫洞府十年,十年后天帝终于解开禁制,他才离开三十七重天。
白惊月离开三十七重天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人界看看,也不知这些年的人界小食又新添了哪些花样,他想给乌琅带一些回去。
十年前他手中的鸭子还没来得及给乌琅,就被贬了下来,那只倒霉的鸭子在三十七重天陪了白惊月七年以后,也归西了。
白惊月去人界晃悠了一圈以后,觉得还是与从前没有多大分别,他又抓了只鸭子回了七十二重天。
乌琅等了十年终于等来了白惊月亲手做的东西,但看着像炭一般的东西,他还是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吃下去。
白惊月看着他这样子,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殿下你实在是没良心。”
他只好自己坐到一旁去喝酒。
乌琅嫌弃地看了那黑乎乎的鸭子后,也跟去坐去了白惊月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
白惊月看了一眼天上,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见过的那个人,便问乌琅,“这数十年可有新上神飞升?”
“没有啊。”乌琅疑惑地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白惊月道:“前些年遇到过一个人,从未见过,我那时还以为是哪个新飞升的新贵。”
乌琅想了想,道:“应该是下重天的小神吧。”
白惊月:“他不像,而且一副瞧不上我的样子,哪个小神敢如此大胆。”
乌琅直来直去,在白惊月面前他从来不伪装,也不管会不会得罪这个人,他直接道:“如此大胆的小神不是遍地都是吗?你看看那个瞧得上你?”
白惊月一拳捶在乌琅肩头,拧着他的耳朵,拧得乌琅嗷嗷叫疼。
白惊月:“难道我就那么遭人嫌弃?”
乌琅几巴掌将白惊月打开,捂着自己被他拧红的耳朵,嘴上依旧不饶人,“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两人打打闹闹一阵后,皆喝得醉醺醺的,躺在玉虚宫花丛中。
阳光太过刺眼,白惊月抬起手来挡了挡,不满地抱怨道:“永远是这无尽的白昼,这七十二重天真无趣,殿下,你说七十二重天以上还有人吗。”
乌琅想起他师父曾说过的,“自然有。”
白惊月一听突然爬起来,:“说来听听。”
乌琅:“师父说听说天是有九十九重的,只是我们上不去。传闻九十九重天上有位青阙神君,乃是天地所化,不死不灭,生来便是世间最强者。”
白惊月举起酒杯,对着天上,“那九十九重天只有他一人吗?”
“自然只有他一人。”乌琅道:“不是才与你说吗?九十九重天我们上不去的。”
白惊月蓦地想起十年前那个怪人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也是一个人。
白惊月叹了口气:“一个人,那他肯定很孤独,我在三十七重天一个人的时候,都快孤独到疯了。”
乌琅拍了一拍白惊月的脑袋,骂道:“疯了也是你自找的,怎么?你还想去陪他不成?”
白惊月一把抓住乌琅作乱的手:“你再打我,我立刻就去陪他!”
乌琅不信他这一番鬼话,“你去,去去去,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头你就成灰了。”
白惊月撇着嘴道:“既然那么厉害,那我若是将他收为属下,以后在这七十二重天我还不得横着走。”
“你现在已经横着走了,上神们个个巴不得扒了你的皮。”乌琅打趣道:“瞧你那副德行,丢不丢人,父帝可跟我说过了,这一次只是略施小惩,若你今后再胡作非为,便要断掉你的神骨,挖出丹元,让你永永远也不能再重回七十二重天。”
白惊月故作害怕,乌琅以为他真怕了,赶紧道:“看在你跟本太子关系不错的份上,我会去跟父帝求情的。”
白惊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求情?你觉得我怕天帝吗?太子殿下,十年不见,你倒是幽默风趣了不少,连我都险些不认识了。”
白惊月嘴巴最是欠,三两句话气得乌琅上窜下跳。
乌琅起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道:“若不是你才回来,本太子定要取了你这条狗命,天帝也是你能这般嘲讽顶撞的吗?”
“天帝又怎样?我嘲讽了他也听不见,即便听见了我也不怕。”
乌琅捂住耳朵不听白惊月的话,生怕自己一听就会将他宰了喂灵兽。
白惊月自讨没趣。
他实在无聊,又开始四处溜达起来。
他下界一逛鬼使神差地就逛到了落云道去。
女仙们皆知道他是上神,不敢高攀,即便有一眼就瞧上了他的,也从不敢贸然上前去表明心意。
白惊月看着她们,朝她们挥了挥手,他也知道落云道又称情人道,来这里的多数是为了找寻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
只可惜他挥得手都酸痛起来,还是没有姑娘前来搭理他。
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在一旁垂头丧气,“难道是本座没有当年的魅力了吗?”
直到落云道天也黑了,白惊月才打了哈欠准备回七十二重天去。
谁知就要走,却莫名其妙跑出几只小灵狼来。
白惊月伸出手揉了揉它们圆滚滚的脑袋,小狼崽一阵叫唤,白惊月赶紧松手,“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他误以为它们是要召同伴来撕咬。
狼崽的同伴们飞奔过来,白惊月见状就要跑。
灵狼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他没办法,莫说是他,这灵狼连其它上神们也不敢招惹的。
白惊月见走不掉了,只得留下来,很快便跟群狼打成一片,化出真身与这群狼混在一起追逐打滚。
青阙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一把拎起白惊月毛茸茸的后颈,“你还真是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