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炎与一众将士喝得醉醺醺的,大家各自散去后,他也歪歪倒倒地朝住处走去,却一个踉跄摔倒了一个人怀里。
那怀抱软软绵绵的,清香扑鼻而来,麟炎清醒了些许,狼狈地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是摔到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怀里。
他在岛上从未见过女子,突然撞到了别人怀里,麟炎不知如何是好,磕磕绊绊地道:“姑娘……对……对不起,我……喝多了。”
“你这登徒子,竟敢冒犯我家公主……”
风瑶身后的侍女扬起手想打他,风瑶一把将那侍女拉住,“音儿,算了,他只是喝多了,神界救了妖界,切勿因此伤了和气,派几个人送他回去就是。”
麟炎借着酒胆,盯着风瑶看了会儿后,才勉强站稳。
他毫无感激之意地道:“不劳费心,我自己会去。”
风瑶见他醉得不轻,担心他会走到半路就会晕过去,可麟炎既然已经拒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麟炎走出几步,回过头来,看见风瑶还在看着他,他忽然也笑着冲风瑶点了点头。
音儿看着他走远,才低声道:“这人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不像个好人。”
风瑶道:“音儿,不可随意在背后诋毁他人。”
音儿:“知道了。”
风瑶这才想起来歌舞结束后,匀姬人就不见了,她四处看了一眼,除了黑漆漆的天空和亮瞎眼的夜明珠外,已经没有多少人,“都这么晚了,姐姐究竟是去哪里了?”
音儿机灵地道:“奴婢这就派人去找找。”
“快去……”风瑶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不远处的珊瑚丛后面传来一阵美妙的琴音,“咱们先去那儿看看,兴许在那珊瑚丛后,若是没有,再去派人找。”
风瑶和音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远远地发现匀姬的贴身侍女莫儿站在珊瑚丛前。
“我就知道姐姐肯定在这里,多半是背着我去和那小将军幽会了,音儿,你在这就等我。”风瑶话音刚落,便绕来莫儿从珊瑚丛的一边偷偷溜进去。
拨开水草,她看到邗丹在抚琴,匀姬在跳舞。
“光跳舞有什么用,让我来帮帮你。”风瑶看得心焦,拾了个小小的贝壳扔到匀姬脚下。
匀姬踩到贝壳脚底一滑,险些摔到地上。
邗丹见状慌了神,又不敢跟女儿家随意触碰,便扔出一段白绫缠在匀姬的腰上,这才防止了她摔倒。
待到匀姬站稳后,邗丹才松了白绫,急切地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匀姬有些羞涩地笑道:“没事,是匀姬出丑了,小将军真是好人。”
“赶紧抱啊,磨磨唧唧这是什么榆木脑袋!”风瑶无奈地扶着额头,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抱在一起。
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发现眼前没了人,邗丹已经将匀姬送寝宫去了。
风瑶也只好回去,却在半路发现醉倒的麟炎。
海底有宵禁,一过子时便没了什么人。
风瑶和音儿只好将麟炎拖到一边去,想等他醒来后再回宫,谁知直至天明麟炎才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不远处的风瑶,摸着头头坐了起来,还未看清是谁就敷衍地道:“多谢。”
麟炎嘴上虽说谢,可那语气让人十分不舒服?
“你醒了?”风瑶闻声走过来,“既然醒了,正好随我一同进宫去,今日妖王宫还有犒劳盛宴。”
“不去了,又不是为我办的盛宴。”麟炎爬起来后便转身离开。
音儿终于忍不住麟炎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尖声骂道:“真是个怪人,摆脸色给谁看?跟谁欠他似的。”
风瑶看着麟炎那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这人确实挺怪的,不管他了,咱们快些回去,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麟炎的脾性不是谁都看得惯的,来到妖界三个月,一直与众人格格不入。
常垠偶尔会去找他说说话,他总是气冲冲的发脾气,“难得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弟弟。”
常垠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是妖界也就罢了,往后回了七十二重天尊卑有序,若你还是这副脾气,那我不如将你送回岛上去。”
麟炎心思敏感,常垠一句无心的劝解戳中了他内心的痛处。
他反问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你们所有人都尊贵,独独我一个人卑贱是不是?”
常垠解释道:“麟炎,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外界不是岛上,你身份特殊,须得时时谨慎,这脾气早晚会让你吃大亏的。”
麟炎气冲冲地道:“当初离开岛上的时候,你分明说了会好好保护我,可我面临的却是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扔进幽冥天狱严刑毒打,我面临的是所有人的冷眼和大哥的逃避冷漠,你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无非就是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可有可无下贱人罢了!”
常垠道:“炎儿,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必须接受一切变化。”
麟炎听不进常垠的话,也不愿意听,他蒙住耳朵道:“我不想接受什么,我只想回到岛上去。”
常垠妥协道:“既然如此,回七十二重天后我就送你回去,但我是回不去了,父帝既然召我回来,定然不会允许我再回去。”
麟炎一听气愤地问道:“你难道要让我一个人?”
常垠点了点头:“你已经长大了,一个人也能生活。”
麟炎失望地道:“大哥,你变了,你从回七十二重天就变了,如今哪怕是我横尸荒野,你也不会管我是不是?”
常垠无奈地道:“你能不能别任性,什么都只想着自己,你有想过我们生在帝王家,要为苍生考量吗?”
麟炎不满地道:“苍生是谁?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想大哥陪我回去岛上生活,我难道有错?”
从前在岛上常垠事事宠着麟炎,因此麟炎一时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落差情有可原,但常垠从未想到他会变得这般自私。
常垠不想与麟炎争执,只是叹了口气,“都是我当初只顾着修行,没能教好你,才让你成了一个这么自私的人。”
麟炎一听更觉得常垠看不起自己,他吼道:“我怎么就自私了!我又不认识苍生,我只认大哥!”
他吼得越厉害,常垠越觉得自己那些年都是失败。
常垠指着魔界方向道:“你道魔界为何敢惹事生非?全因大部分上神闭关修行的闭关修行,渡劫的渡劫,如今七十二重天没几个能战的人,我若是跟你回了岛,魔界狼子野心在外,神界随时可能会面临大战,到时候死伤无数,是你一个人能赔得起的吗?”
麟炎孩子心性,没有大局观念,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在他的心里,常垠只是从一个温柔的大哥,成了一个暴跳如雷只会指着他骂的人。
他气昏了头,一把将常垠推倒在地,自己跑了出去。
邗丹一进营帐,便看到常垠倒在地上脸色青黑,他赶紧将常垠扶起来,“那小子怎么那般大胆,不知道殿下身上有伤吗?他竟敢推你,我这就去斩了他。”
常垠虚弱地道:“别去,他是我弟弟。”
邗丹不敢置信地道:“什么?你说他是当年那个……”
“都是我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或许我真的不该带他出岛。”常垠说完后才道,“他数月前刺你的那一剑,我代他向你赔罪。”
“赔什么罪,我早不记得了。”邗丹将常垠扶到椅子上坐着,有些心疼地道:“你又何必将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过比他大个几百岁,当年你替楚氏求情被一同流放的时候,也才是个孩童。”
常垠道:“罢了,不说当年那些糟心的事,他在岛上时就任性,每逢不高兴,掏鸟窝猎走兽什么事都干,你替我去将他叫回来,我担心以他的脾性,会将这海底搅得天翻地覆。”
邗丹握紧拳头站起身来,“你好好歇息,他要是不回来,我绑也要将他绑回来。”
“你可别打他。”常垠提醒道:“不能硬来,这孩子向来吃软不吃硬。”
邗丹只好松了拳头,“放心吧,我不打他。”
麟炎一个人坐在水草中,听到有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警惕地转过头来,“你是谁?”
邗丹拍了拍沾在自己身上的水草,“是我。”
麟炎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不成?”
邗丹笑道:“我看过的笑话多了去,你的笑话有什么可看的。”
麟炎一直恨邗丹分走了自己在大哥心里的地位,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看到你。”
邗丹自顾自地坐在他旁边,“你在这生闷气有什么用?”
麟炎:“你知道我在生气?”
邗丹噗嗤一声笑道:“你气得那么明显,我又不是瞎。”
麟炎低下头去:“连你都知道我生气,可我大哥什么都不知道。”
“果真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邗丹道,“你有什么委屈?不妨说给我听听,回去了我替你告诉你大哥。”
麟炎将自己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从到七十二重天那天,到方才生气跑出来,一字不落,且多是对常垠不关心他的控诉。
邗丹有些无奈地道:“你要理解你大哥,他比你不容易,当年他也只是个孩童,为了护着你触怒天帝,若不是天后拦着,只怕他早被斩神铡斩了。”
麟炎狐疑地问道:“为了护着我?”
“嗯。”邗丹看到好像有些动容了,开始恐吓道:“你被抓去幽冥天狱那天,他一直跪在地上磕头求情,又惹怒了天帝一次,你若是这样一直任性下去,将来时候只会害死他。”
麟炎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害大哥。”
“不错,孺子可教。”邗丹满意地道:“你若是在意你大哥,就该好好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