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倾诉
鱼天天2020-09-19 00:423,209

  夙愿心烦意乱地回了魔宫。

  看着不远处的江绵雨,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让江绵雨太过自由了?

  江绵雨想方设法恢复修为,是想离开吗?

  就该狠狠抽他一顿鞭子。

  给他全身套上解不开枷锁。

  再关笼子里去,让他一辈子跑不掉。

  夙愿越想越暴躁。

  上扬的眼尾下,轻飘飘的眼神落到江绵雨脸上,“过来。”

  声音略有些冰冷,却又像生死边缘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无力。

  江绵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了,清楚这是他要发怒的征兆。

  夙愿眼神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声音却尽量温柔,“听到了吗?过来。”

  江绵雨只好乖乖走过去,面上有些恐惧。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鞭子。

  夙愿也没有发狂撕开他的衣服羞辱他。

  夙愿只是将他抱入怀中,头靠在江绵雨脖颈间,如同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别离开我。”

  江绵雨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轻轻落到夙愿头上,揉了揉这个难得在他面前示弱的人。

  江绵雨:“我永远也不会离开。”

  “不会就好。”夙愿终于满意地抬起头来。

  一把将江绵雨拉入自己怀中,挑起他的下巴,“若你敢存有二心,本座就将你制成尸傀儡,让你终生都只能匍匐在我的脚下,烂在我的脚底。”

  夙愿虽去七十二重天背了一趟黑锅,但还是没有揭穿江绵雨干的那些事。

  修为恢复又怎样?

  能废他一次,还怕废不了第二次吗?

  江绵雨越来越看不懂夙愿,喜怒难辨着实是太过折磨人。

  从前夙愿把他关笼子里,除了发泄,不会放他出来。

  后来夙愿准许他离开笼子,却要给他脚戴上锁链,不允许他走出魔宫。

  如今夙愿将锁链换成铃铛,也允许他离开魔宫。

  夙愿待他越来越好,本该高兴的,心中却如同有一块大石头,压的江绵雨喘不过气来。

  他总会想,夙愿一点一点放他自由,是因为的他们两人的生命就快要走到终结了吗?

  夙愿看着自己怀中的人眼角滑出一滴泪来,抬手温柔的给江绵雨擦去,“我吓到哥哥了?”

  江绵雨:“没有。”

  越看着夙愿的模样,江绵雨心痛得越是厉害。

  夙愿逼迫他抬起眸子,两两对视间,江绵雨想起从前。

  十五岁时被夙愿所救,从此他便会经常梦见夙愿。

  当时眼睛被烫伤了,他不知道救他的少年是什么模样,但他记得那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记得夙愿是他记事以来,第一个抱他的人。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梦见,那个看不见模样的少年,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别怕。

  临朱反叛那一次,夙愿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意气风发,手执冷白银枪,白袍与乌发在大风中飞扬。

  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惊鸿一瞥,便让江绵雨永生无法自拔。

  江绵雨永远记得,他当时目光往下看移,看到夙愿腰间的铃铛时,心中的欣喜。

  夙愿在叛军面前自报家门,听到他来自常垠岛的一刹那,江绵雨整颗心都塌了陷了。

  他苦苦寻找的,他爱了梦了几千年的,原来都是同一个人。

  夙愿见江绵雨在出神,轻声唤了他一声,“哥哥在想什么?”

  江绵雨:“我在想你。”

  夙愿笑了笑,“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可我害怕你只是一场梦。”江绵雨摇了摇头,“半生黑暗,难遇一场光明。我该如何,才能永永远远拥有你?”

  夙愿听着他的话,心里动容。

  可过去如同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疮疤,逼他疯,逼得他爱恨不能。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细细抚过江绵雨的脸颊,“有时候我觉得我爱你,有时候又觉得我不爱你。

  我大概真的是一个疯子,疯得我自己都恶心。

  可我在这世上,真的就只剩你了。”

  “阿愿……”江绵雨伸手勾住夙愿的脖颈,轻轻地吻着他。

  冰冷的温度直达心底。

  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荒唐。

  嵌入血肉里。

  便是他的。

  夙愿看着江绵雨两眼已经朦朦胧胧,眼尾与双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他轻声开口,“江绵雨,你也疯了。”

  江绵雨看着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夙愿,凑过头去,紊乱的鼻息在夙愿耳边拂过,“我疯得比你早。”

  他一个人,疯狂了爱了两万五千多年。

  夙愿被江绵雨这声音勾得片刻失神,一把将江绵雨抱起来,“哥哥,你总是这么喜欢引火烧身。”

  江绵雨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两腿攀在夙愿腰间,伸出手去勾住夙愿的脖颈,“唯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不是梦……嗯……”

  浑浑噩噩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夙愿已经不在魔宫。

  夙愿给他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

  江绵雨从被子里钻出来,才发觉全身酸痛得厉害。

  扯开衣领一看,满身牙印。

  修长的脖子被夙愿咬破,还留着斑驳的血迹。

  夙愿一旦发起狠来,狠得他即便恢复了修为也也承受不住。

  江绵雨目光看向不远处夙愿小心放置的精致盒子,盒中已空空如也。

  当初在般音国时,他亲手剖了丹元放在那个盒子中。

  不为别的,他那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江绵雨知道夙愿总有一天还是会想起来的,夙愿想起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但他若是死了,谁能保护夙愿?

  唯有将自己丹元剖出来,他会死,但他的万年丹元会永生永世护夙愿平安。

  原本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夙愿如今日日要饮生魂花的毒,江绵雨没有办法,他不能也舍不得看着夙愿死。

  要救夙愿唯有先恢复自己的万年修为。

  迎春使是他耗费心血造出来的尸傀儡杀的。

  江绵雨杀人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杀,没有干过这种背地里捅刀的事,自然心眼不够。

  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实则早已错漏百出。

  若不是夙愿替他掩护着,别说瞒几天,白惊月那个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来。

  夙愿只觉得江绵雨笨得可笑。

  江绵雨穿好衣服后,走出魔宫,夙愿站在不远处,目光突然冷冷地看过来,“你去哪?”

  江绵雨:“出去散散心。”

  夙愿早已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江绵雨说出花来,他也不相信,心中胡思乱想起来:“能背着本座恢复修为,就能背着本座跑掉。”

  想到这里,夙愿飞到江绵雨身边,“我陪着你。”

  江绵雨高兴地道:“好。”

  夙愿侧头,看了一眼江绵雨,越看越觉得他就是想离开。

  他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些想法,要是江绵雨腿断了,那张脸毁容,这辈子就没人会要他了。

  到那时,他就可以抱着丑陋残废的江绵雨去看春天的花,去吹盛夏的风。

  夙愿心中一边想,手心开始迸发出冷白色的光来。

  江绵雨察觉到异常,以为是刺客,猛地回过头来,下意识将夙愿拉到自己身后,“阿愿,小心!”

  夙愿看见他如此,镇定自若地将手中的光收回。

  江绵雨这才发现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刺客。

  他突然明白过来,不是刺客,是夙愿。

  夙愿一双冰冷的眸子依旧看着他。

  看得他不寒而栗。

  江绵雨不怕夙愿杀了他,但他着实是怕夙愿生气,只好折返回魔宫中去。

  天边的云雾聚聚散散。

  白惊月坐在太衡殿中,两眼看着已经安静下去的迎春使。

  看着看着想起来什么,便将满殿的人遣散。

  青阙看着他,问道:“他都成这样了,还能救回来吗?”

  白惊月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一定能。”

  说着展开月挥往食指上一划,血珠便冒了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将手指按到迎春使眉心。

  迎春使脸上的伤迅速愈合。

  白惊月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又命人进来将其抬走。

  看着被抬着远去得迎春使,白惊月叹了口气,“人能活,但没了丹元,修为很快也会散去,他从此也不能再有任何飞升的机会,只有去三十七重天打扫灵兽洞府了。”

  青阙走到白惊月旁边,抓过白惊月的手,替他将手上伤口愈合,“你做得够多了,他能捡回条命实属难得,其它的顺其自然吧。”

  “唉。”

  青阙离近看才发现白惊月脸上青紫的印,“惊月,你的脸怎么了?”

  白惊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喝多了拆仙帝天宫的时候磕到的。”

  青阙闻到他满身的酒味,也没有多想。

  两人一同回了倾华宫去。

  一路上闭口不言。

  白惊月心里憋了太多的事,除了在月牙山时强行逼迫自己不去想,其余的时候都只剩压抑。

  他看着青阙,突然道:“青哥,若是哪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护好这世间。”

  青阙: “胡说,你怎么会死?”

  白惊月无奈地道, “我没有选择的机会。”

  青阙听见他的话,歪过头来,“你知道了什么?”

  白惊月道:“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分别吗?”

  青阙抓住他的手,“惊月,我们再造一个世界,一切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白惊月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还有机会?”

  青阙这些日子来总强迫着自己去像鹿鸣那般温柔,试着为白惊月磨去满身棱角。

  于青阙而言实在是太过困难。

  这一刻他眼中又忽地燃起傲气,如同捕到猎物的狼王一般亢奋,“待我把一切毁尽,待我取代天道成这万物法则,莫说扭转乾坤,我就是天,谁能阻我?”

  白惊月慌忙抽回手,看着青阙,“你要毁掉这个世界?这世上有多少生灵,你知道吗?”

继续阅读:第二百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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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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