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燕王寿宴
春色颓唐2020-04-27 15:433,532

  三月二十七,燕王寿辰,邀请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到府赴宴。

  新晋的出身安平寨的两位郎中正正好五品官。寿宴当日,流肆三人如约前来。整个燕王府喜气热闹得很,他三人就在喜气热闹中就有几分冷清了,无人问津搭理。其间除开有过同路情谊、迎接其到京的兵部武选司郎中林清风和新科状元,无人上前与之闲聊寒暄。流肆对此但是无甚在意,心下觉得这感觉有写熟悉,多品了品,品明白了,上巳节玉堂春里,众人也是这么疏离帝宗的濯莲大人的。他玩味地想,可见身份这种东西,不能太好,也不能不太好。

  正想着,察觉周遭氛围略略不同,抬眼一看,府门处顿时热闹了起来。原是有贵客,为首的是一名女子,一袭夺目的红衣,风起时衣裙飘飘,尤可见女子肌肤的一片白皙,那白皙隐约一直延伸至大腿根部;行动时肢体协调间天然带着魅惑。整体身段丰腴而恰到好处,尽显风流韵态。移到脸上时最先看到的便是精细上挑的眉眼和赤焰红唇。

  这是一种成熟、张扬且透着霸道与野心的亮色。

  流肆冷不丁来了一句:“帝都还真是多美人啊。”

  薛弘彦面上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不相信这般——不讲究的话会是出自流肆之口,“这般也不算美人吧。她不过是姿色六分,艳丽妆扮添了两分。你眼光低了。”

  流肆瞥了他一眼,语调平平道:“我说的是蛇蝎美人。”

  薛弘彦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虚咳了两声,“你这定义不错,不错。”

  这里的蛇蝎美人说的是残因无疑。

  残因的姿容与武功都不是她为人称道和深刻的方面。相反,艳丽大胆和手段狠辣却能让世人轻易将她联系起来。

  不说远了,只说她与濯莲之间的暗涌。不对,确切点,应该是她与帝宗圣主之间的暗涌。

  这个话题要先从帝宗说起。

  帝宗是陈国有别于他国的一个常设机构。由来甚早,机缘是一次陈国内乱,外戚专权意图谋反。

  而当时游于江湖的一位皇弟在危难之际带着结识的一些江湖人士力挽狂澜,挽救了危局。

  在任陈帝为表心意,帝宗由此设立。

  帝宗并不存在于陈国官职体系,帝宗宗主及圣主没有实际官品,但直接由陈国皇帝调令。当然,也并不是说帝宗的存在让常规官职体系形同虚设,帝宗会负责的大多为常设官职体系难为、不为之事,另一方面也是陈国皇室力量的储备。

  帝宗最先的办事之处乃是帝宗开山祖师也就是那位皇弟的王府,唤帝宗府,也被唤作龙翼府。后来这位皇叔宗主将宗主之位传下,最后之际将府邸改名为清晏居,取河清海晏之意,其中的期盼和警示不言而喻。

  行至前任宗主残梦,帝宗的宗主皆以清晏居为住处。

  因现任宗主残因于今上荣登九五之时功高至伟,故而今上在皇宫左侧御赐了一座九天殿给残因。

  打从濯莲任圣主,她居于帝宗清晏居,残因稳坐九天殿。

  打从濯莲任圣主,两人也从未在任何场合一同出席过。就仿佛这两人不适同属帝宗,好似帝宗俨然分为两支。

  照理说,宗主的继承人是圣主,圣主的直系上级是宗主,怎么想怎么着这两人都该愉快相处,然而并没有。

  再说说帝宗的两位主子,宗主与圣主。

  帝宗宗主继位五年后,便会从帝宗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中选出十人,放于在野进行为期三年的历练,胜者成为此一届的圣主。

  在圣主濯莲之前,在残因任宗主期间,有两位圣主夭折。

  残因下面的第一任圣主是位不到二十的年轻男子,在他荣为圣主一年后,死于不知名的恶疾。这位圣主死后不久,又一轮的三年历练无声地开始了。

  而后脱颖而出的第二任圣主也是位年轻男子。这一次倒不是死于什么恶疾,二是在他外出进行第一次任务中死于暗箭,连尸骨都不曾被带回。而这第二位圣主,从任帝宗圣主闻名于陈国,到死得其所,时间更短,只有九个月。

  照理说,这也不应该。

  残因下面的两位圣主与她即便没有隔上一个辈分,但都比她年轻很多,且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自是不差的。第二位也就不说了,但第一位的恶疾,委实来得疑云丛丛。

  人心最擅揣度,特别是恶意。故而背地里关于这两桩人命案的版本,不知传了凡几。但不管多少个传闻,不巧还是有人心眼剔透,于朦胧中揣摩出了其中关窍——权柄。残因圣主对于权柄的野心和占用欲可见一斑。

  最初众人得知残因宗主底下的第三位圣主是位女子时,可谓忧心忡忡。时至今日,濯莲在任已过一年,实则明明暗暗经历的生死之局已经是一只手数不过来。而她如今还有命担着帝宗圣主头衔,有人笑言,全然是因为她修为不俗。

  残因宗主铁腕下的人命教训,不知凡几。

  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但旁人再如何心照不宣,也不能、不敢搬到台面上。俗话说,大王斗法,小鬼噤声。

  残因在燕王府内,除了对待燕王正常一些外,对于其他官员,都是颐指气使的。不过众人也都习惯,她一向如此。

  与残因宗主中间隔了一个官员,濯莲圣主和明鸾才出现在燕王府前。正月里太子寿辰由大内操持办理,濯莲是出了席的。濯莲素来在对待一众皇子们,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一碗水端平。所以,燕王寿辰,自然不能有异。

  燕王亲自上前相迎,身后跟着晋王。

  濯莲再如何惯常对皇室中人有意疏离,这种喜宴上,她也是有吉利话的,“祝燕王眉寿增川,松柏如茂。小小贺礼,聊表心意。”

  燕王满面红光,“濯莲大人客气了。本王还要祝贺大人修为精进,踏入中玄阶境界呢。”

  自上巳玉堂春一事后,濯莲很快步入中玄阶。虽她这段时日里一直待在清晏居未曾踏出半步,但帝都该知道的,大抵都知道了。

  濯莲只淡淡笑道:“勤苦修炼罢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谦辞。

  一般的修为速度,双十以内,玄阶以内。少年一辈但凡堪破玄阶已经够得上天才了。濯莲在三年前江湖历练中夺魁而归,以新晋帝宗圣主之身初露陈国帝都时,有人曾酸溜溜地道,必是因为帝宗如何底蕴深厚,如何寝食无休醉心修炼,总之一个意思——濯莲小小年纪能到玄阶,实非她本身的造诣。玄阶的上中下小台阶,可比黄阶内晋阶难多了。如今她仅用一年,又破一关,十七岁的中玄阶,再也不会有人能琢磨出任何微词了。

  明鸾在一旁并未觉得高兴。倒不是说她因为自己修为低于濯莲有所心结,实则她知道更多细节。三月三上巳节当晚回去,濯莲在问心湖站了整整一晚,第二天她突破中玄阶。濯莲虽然没有说过,只是明鸾琢磨出,每次濯莲只有在心烦意乱、举棋不定的时候,才会去问心湖。

  濯莲一路走进来,难免有大小官员纷纷招呼一二。一路招呼也算稀松平常。聂侍郎依旧是一副温吞和气的模样,他的独子聂赋跟在他深厚。与那日上巳玉堂春内少年意气大有不同,略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说话。

  这本也是一处不起眼的细节。

  但看在流肆眼里却不是。

  可这类眼波来回,实在不可成为什么确凿凭据。故而只能是个看客心理。

  陈国民风自由开明,但自古男女有别,特别是这种盛大的集聚宴饮。

  燕王妃带着女眷尽数往后庭赏花,宾客立刻分成两个天地。

  流肆的目光朝着远去的女眷,并没有收回心神。

  薛鸿彦低低笑了一声,打趣道:“方才众人都上前向濯莲大人打招呼的时候你不去说上两句,现下人都走的没影了,还看什么呢?”

  流肆头都没回,“某侍郎的爱子借口去了西偏殿。偏殿尽处的回廊可以折到后花园。”

  上巳玉堂春那日濯莲对聂赋的在意、今日聂赋的不对劲,这两桩事都太明显了。从玉堂春回去,流肆特意让小玉童去查了聂赋及其父亲,他们是凉州人。更多的消息要亲自派人去凉州探查。还没等流肆决定要不要如此周折,就探查到濯莲身边的初阳秘密去了凉州。流肆暗暗心惊,到底是多大的缘故能让濯莲做到如此地步。

  薛鸿彦瞧他很是在意,“你也要跟过去?”

  “我们自然是不好跟过去的。”流肆说的很坚决。

  薛鸿彦闻声连连点头。

  不料他又补了一句:“小童儿跟去。”

  薛鸿彦:“……”

  小玉童:“……”

  无法啊,谁让人家是公子爷呢。

  小玉童溜出去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流肆突然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鸿彦微微诧异,“你听到了?”

  流肆摇头,“看出来的。方才一瞬,大半的人面色一变。我粗略一看,面色有异的大多是习武之人。”

  这个人何等敏锐,即便毫无修为,与习武之人又有何异。

  薛鸿彦自觉自己多问了,“方才濯莲大人说了一句‘男子闭目侧身’,用了内力说的。我猜想,是特意想让燕王等听到的。”

  与此同时规划,燕王身边的人也向他说了这个事。

  气氛一下子不一样了。但没人有任何动作,想来濯莲那句话,还是让人有所避忌的。不多时,燕王妃身边的一位女官疾步而来,脸上写满慌张,紧张兮兮地到了燕王跟前,低声道:“殿下,王妃与慧如郡主发生争执,不料致太子妃与明鸾郡主落了水。适才下官过来时,濯莲大人正将两位救起。”

  燕王听着头疼,已然换了一张面孔,哪还有半点寿星公的样子。

  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去收拾局面。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帝宗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帝宗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