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齐王立府
春色颓唐2020-04-30 16:133,239

  齐王陈墨桓如今在陈国帝都的处境其实是有几分微妙的。

  他离京四年,没有人脉,没有母族,没在朝中领个一官半职,由此三点,可得,他实乃是个空有王爷头衔的。哪怕有陈帝的喜爱,且帝王的看重,实乃是很玄妙的东西。说陛下看重你,将你放到灵山自生自灭四年不闻不问,说陛下心里没这个儿子,人又偏偏留了一线生机。既是如此,在重权帝都必然是不够吃香的。

  若是落在别人身上,这样的处境,开府设宴,必会因为冷清使得处境难堪。

  但陈墨桓不是一般人,着人去帝都五品以上官员府上一一登门,一手备请帖,一手备小礼玉台琼花。收了请帖,就表示会登门祝贺;收了玉台琼花,意思是说,你我往来的意思到了,大家泛泛之交即可。

  齐王府新添的家仆腿脚几近跑断,满京城除了阚家及依附阚家的官员收了礼,其余收了请帖的占个七七八八。

  陈墨桓知道后,一阵心疼。七七八八也不知道要花费他这一贫如洗的新府多少钱财。

  虽则燕王母家阚家明显摆出了交情不深的意思,但四月五日齐王立府宴当天,燕王同晋王还是早早到了场。齐王对此看在眼里,无可无不可。

  齐王府外府管事是个二十岁的男子,见人先给三分笑,不管官职高低,一口一个大人喊得委实是一个勤快。

  燕王陈墨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拱手俯身,姿态刚刚好,再多一分就谄媚,略少一分显得无礼,“燕王殿下青眼抬爱,小的名唤且行。”

  “小小年纪,比之我府中年过半百的管事半点不俗。”

  且行仍旧是一副笑脸,笑意没多没少,忙道:“都是为主子们鞍前马后,忝为齐王府外府管事,不敢当殿下如此赞誉。”

  燕王到了陈墨桓跟前,见他身边也有一个少年,不同的是沉这张脸不苟言笑,燕王倒是笑吟吟的,“七弟身边两个得力的人倒是面生的很,不像是父皇赐下的人。”

  陈墨桓对人亲疏远近一眼便看得清楚,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只简单道:“在灵山相伴多年,便让他俩一道回来了,谋个差事罢了。”

  燕王一番关切,“说到差事,七弟怎么不领份差事手上?兄弟几个也好一同为父皇为陈国效力。”

  陈墨桓道:“这件事,看父皇吧。”

  将话题原封不动抛回去了。

  要说齐王陈墨桓身边添了人,濯莲身边更是变动大些,不见双初身影,她身旁多了个戴着半截面具的男子,估摸着二十岁的样子,倒也不是时时在侧。

  自从上次三人夜出喝酒一事后,谁都知道齐王陈墨桓成为与濯莲大人交情深厚的第二人。今次齐王立府新宴濯莲大人与齐王殿下同进同出,倒也让人不觉奇怪。

  只是燕王倒没借此与濯莲聊上两句。耳目聪颖之人心想, 夜出喝酒一事连着上任御史台左丞的弹劾,虽则没闹到明面上,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燕王殿下怕是不好与濯莲大人闲谈。

  倒是燕王身边鲜少开口的晋王陈墨晗有些突兀得问了一句 ,“不知道濯莲大人这次送的什么贺礼?”

  燕王晋王等人封府的时候,濯莲还在江湖。

  濯莲未与晋王打过交道,虽则他也算得上是燕王一派,但明里暗里并没有与她有过什么交锋,而且话都问到跟前了,不答显得无礼。若是燕王问,她全然可以呛一句。

  她先是看了一眼陈墨桓,而后才道:“素闻齐王殿下喜欢梅花,随意叫人弄了几棵来,正好暖暖宅院。”

  恰巧听到的人都冒出疑问:哪里的‘素闻’?他们怎么不知道齐王喜梅?

  陈墨桓却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众人瞧这两人模样,必然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流肆三人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但可巧的是,内院有管事者将陈墨桓唤走,几人没会上面。

  “若濯莲与齐王,正如燕王与太子妃,你会如燕王妃一般吗?”薛鸿彦附耳问道。

  “如燕王妃一般?”流肆心里琢磨事,未听全他的前半句,如今一重复,当下反驳,“我……”声音低了几分,“何曾说过我倾心濯莲?”

  薛鸿彦思绪清晰,“我何曾说过,你说过倾心濯莲?”

  流肆气势收了收,只是睨他。

  就听薛鸿彦又是一转,“是,你从前确实不曾说过倾心不倾心之词。你只是找上我的时候,万千感慨过,自己囿于一寸天地,却听闻帝宗濯莲如何恣意洒脱纵情江湖。若是有机会,必然要结交一番,才不算枉费。”

  这些话,濯莲大人自然是听不到的。

  明鸾因闭关没来,濯莲心下觉得看着陈墨桓寒暄有几分无趣,自己也不喜打交道,瞧着时辰还早,迎接宾客这事还得虚耗些时辰,转身自行去逛园子。

  她确实是送来了几棵梅树。草木院这边正在栽种。这亏得是陈墨桓,信达心大,不甚在意旁人,一边宴请,一边修正庭院。还别说,除开花匠与濯莲,再没其他人。

  陈墨桓初次逛了逛自己新府邸的时候,什么都不挑,就说了句景致有点乏味。濯莲揣摩着他的心思,最后想到了梅花。

  陈墨桓母亲闺名带个梅字,且他本人确实是喜梅,性情倒也与梅花有几分相似。

  这时节自然是看不到梅花的。就见都是些光秃秃的枝桠,在几株枝桠处意外看到了一张飞扬肆意的脸。这张脸上的那双斜长的眉眼,不笑时已然不俗,笑得时候仿若世间珍奇万千人间都在眼底。

  濯莲与流肆并肩而行,后者道:“大人身边的双初不在吗?”

  濯莲淡淡道:“调去处理其他事了。”

  流肆接话道:“初晴不在后,聂侍郎的独子似乎也不再露过面了。还有一桩事,听闻江神医今天离京。”

  濯莲侧头看他。

  流肆又道:“大人知道这么多事,不凡猜猜,我在来齐王府前,去过何处?”

  濯莲只是静静听。

  流肆接着道:“我去了笔墨斋,买了松墨。本以为我不显露在外,别人就不会知道。实则,雁过留痕。”

  两人都停下。

  濯莲面上神色早已不再随意轻快,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大人应该已经明白。”那日他给陈墨桓递信,说东宫处是最大疏漏之处,实则最大疏漏之处在濯莲。

  提了这么多人,她即便再愚拙,也会知道他折了几道说的是什么。更何况她哪里愚拙了。实则今次这桩事,陈墨桓已经责备过她了。她自己也想过,事情呢,确实是雁过留痕,她也没存几分侥幸的想法。

  她朝流肆走近一步,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实则已经有些逾矩,但她似乎丝毫不在意。流肆静静得瞧着她走近,却在下一瞬听到她清冷的声音道:“我不介意杀了你。”

  与此同时,流肆清晰得感觉到肋骨处有力道重重压下。他不用低头,都知道此刻濯莲的青铜月牙剑正在自己肋骨处严正以待。

  两人都是长袍广袖,青铜月牙剑自然隐藏得极好。

  他笑了,笑得舒畅爽朗,全然不像是被人威胁着性命,“是我糊涂了。你聪明,一听就懂,同样也不是会受人威胁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踏着鲜血走到今天的位置。”

  濯莲握着青铜月牙剑的手,用力更大。

  流肆依旧笑颜,眉头都未皱一下,“所以啊,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低缓的声,很轻,像飘飞的羽毛落在心尖。

  说完,收回手,随即,退后一步。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濯莲也将剑暗自收回了袖中。

  其实收回剑的过程中,她有片刻愣神,因为,她竟然觉得,他最后一句话,并无不妥,并无逾越。但她与他,正正经经算上今次,也只见过四次。她与京中其他什么官员也要打好几次照面。

  “濯莲。”是陈墨桓。

  两人同时转身,流肆转身的同时又退后了一步。

  流肆瞧他一步步走来,目光灼灼放在自己身上。

  陈墨桓看着他的眼睛,“我听闻,阁下不曾习武。粗略懂些岐黄之术,可否冒昧,给阁下诊个脉?”

  听这话,必然是私下已经查过他了。却不称姓名,不称官职,出口的话也这么古怪。

  流肆没有说一个字,伸出手。

  陈墨桓真就如言去搭脉。

  习武之人搭诊脉象确实是稀松平常。只是这两个人,今天才第一次碰面吧。

  很快,两人都收回手。濯莲眼疾手快,一边说‘抱歉’,一边按住流肆还未留下的手臂,再正常不过的脉象。

  陈墨桓也没有什么解释,道:“走吧。”

  自然是跟濯莲说的。

  两人走后,薛鸿彦走到流肆身边,见他右手隔着衣袖搭在左手小臂中间。他知道,流肆搭住的那处,衣袖底下遮住的,有一个镯子。镯子名遮尘,戴上之后,不管你是将死之人还是奇经异脉,都会显示出平常人的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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