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晴身世
春色颓唐2020-04-28 09:083,167

  陈墨桓将江城子带到帝宗清晏居就离开了。

  初阳昏睡,初晴安危不明,濯莲也不及多想,只当他忙了这些时候,逗留帝宗也多有不便。

  江城子那边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才得空将一旁的那张笔墨好好端看。字迹是初阳的,初晴应该是看到内容才急火攻心的。

  初晴听到初阳回来的消息,立即去了青萍居,只看到了睡着的初阳。她有点不开心,但是太久没有看到他,即便他睡着,她也没有离开。

  很久之后,当她再回想起此情此景,对她神使鬼差在初阳怀里掏出那张纸依然清晰如常,就好像一切都发现在上一瞬。

  初阳素来办事细心,言简意赅,纸上内容并不多,濯莲看的很快。

  凉州,潜驿县,浅布街。

  赵聂两家世代交好,府宅相对。聂家聂赋三岁时,赵家夫人诞下一女,按谐音之意趣,取名赵拂。

  赵家经商,出赵家之手一匹绢绣价值千金。

  聂家世代读书,聂家家主聂昌佑于景安五年考中入仕。为官九载,政绩平平,同僚往来稀松平常。景安十三年正月,得罪上司,颇受排挤打压。

  同年三月,聂昌佑休沐回凉州,带酒赴赵家,夜宴。深夜,赵家大火,赵家二十七口全部死于火中。赵家名下钱财名义上全部充公,实则为潜驿县县令与聂昌佑两两相分。随即聂家举家迁往京都。半年后,聂昌佑调任礼部;又一月,潜驿县县令暴毙。                                                                     

  与此同时,赵聂两家的陈年情报被流肆捏在手里。被他捏在手里的,还有聂昌佑近年的一些情报,包括他与被贬的御史台左丞之间的往来。

  小玉童正好这时候进来,“刚得到的消息,一炷香前齐王与濯莲大人一起去了东宫。两人从东宫带走了江城子,回到了清晏居。齐王不做逗留,随后就回了齐王府。”

  薛鸿彦道:“请江城子?帝宗内也有医者,若非有人性命垂危,根本用不着去找江城子吧,还是深夜前去东宫找江城子。能让濯莲如此心急,应该不是初阳,就是初晴吧。”

  流肆分析道:“初阳在城门体力不支昏过去,回到清晏居势必有人替他探察是否带伤或内伤。但也不排除就是他,只是我心里更倾向于是初晴。如果生死攸关需要请江城子的人是初晴,那又是为什么呢?”

  流肆觉得摆在面前的是一团乱麻。他将纸卷起来,像戒尺一般,敲打自己的手掌,“聂家,聂赋,赵家,初晴。聂赋自三月三之后与初晴多次来往。赵、初晴。”他手上动作一停,“初晴的情报有吗?”

  小玉童立即接道:“四年前出现在帝宗,并不是帝宗内部的人,一年前濯莲回京任帝宗圣主,她便跟在濯莲身边了。”

  “四年前,赵家灭门,初晴出现在帝宗,”流肆暗暗推理,这么凑巧,少了一个赵拂,多了一个初晴,“极有可能,初晴就是赵家独女赵拂。这样,才能将整件事串起来。四年前,濯莲在野鱼龙游,时间地点也对得上。”

  他说到最后,全然豁然开朗,“这件事不急。”

  如果他们推测的不错, 濯莲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轮不到他着急上火。至于一个礼部侍郎站队阚贵妃,暗暗找濯莲不痛快,那更是她自己的事了。

  薛鸿彦盯着他手上,“我看你拿着两张情报久久不放,不像是不急的样子。”

  流肆看向他,“你们觉不觉得,濯莲与陈墨沉之间,有点不一样?”

  “依据是什么?”薛鸿彦更疑惑了,“按理说,濯莲最不该就是跟东宫有什么干系。以她深谙守矩避嫌的作派,更不可能吧。”

  这才是流肆觉得难解之处。他摇摇头,“没有依据。”其实就是那天街上,濯莲与陈墨桓低声谈话,陈墨沉那一瞬的眼神很复杂。

  对了,那天还有江城子。

  流肆又突然问:“东宫里有谁染病不适需要江城子医治吗?”

  那日只去留心濯莲与陈墨桓,也未曾往江城子身上多想。

  小玉童答:“对外说是太子妃落水后,身体一直有些不适。探察到太子妃实是有孕了,只是还不曾对外说开。”

  流肆还是觉得不对,“江城子一代神医确实不假,但他又不是闺帏圣手。况且对方还是千金之躯的太子妃。再说他一个游走江湖治病救人的神医,来京畿重地,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

  小玉童道:“有没有可能,是太子请他来的?”

  流肆摇头。

  薛鸿彦也觉得不可能,“太子当天强行‘请’江城子,我们是看到了的。而且他从未接触过江湖,也根本不会想到去江湖请神医吧。”顿了顿,“能让太子如此行事,除了太子妃,只能是他自己!他有什么不适吗?”

  小童子摇头,“东宫不敢多贸然探察,没有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东宫无从知晓,那就换个方向。

  薛鸿彦换了个方向,问道:“江城子是从打何处来的京都?”

  “一个月前,启州青柯镇。”小玉童如数家珍。江城子也算是江湖上有分量的人了,动向自己在他情报关注范围内。他想到什么,心觉无甚要紧,随口说道:“太子从未出过京都。一个月前,他还出了桩殿前打人的事呢。就是我们来京那日,也是濯莲从渡州回京的日子。”

  流肆却被他点醒,抬眼看他,悠悠道:“一个月前,濯莲从渡州回京。渡州与启州青柯镇接壤。”

  薛鸿彦全然无法料到:“还真和她有关?”

  渡州启州的事好解决,关键是看陈墨沉当天神情,自己必然也是察觉到濯莲对他的暗中相帮,难在陈墨沉这边。

  流肆心里已猜测十之七八,立即快步走到案桌前,手中情报随手一放,铺纸研磨。他本是下笔写了半行,却又换了一张纸重新下笔。他写好后交给小玉童,“想办法送去齐王府。务必给齐王,不经他人手,也莫要被他查到我们。第二件,飞鸽传书,前去渡州和青柯镇查一个月前濯莲有关的所有事。不管查到什么,毁尸灭迹,要快!”

  “是。”小玉童领命下去了。

  流肆更换笔墨,薛鸿彦看在眼里,不禁问他,“你说那日玉阶路上,他可有认出你?”

  流肆过了很久,才开口,“飘零久那一掌,实则打碎了很多东西。我与他少时玩伴脾性相投不假,各有立场亦不假。正因为将他看重,才担心他也在那一掌里占了份量。或许,就如同现今的初晴,曾经的赵拂。”

  次日午间,江城子才从清晏居回东宫。是濯莲亲自送的。等她回到清晏居的时候,初晴和初阳都不在。

  双溪河边。

  “当年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初晴冷冷的眼神,看着聂赋。

  初阳立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得知初晴主动相邀,聂赋本来很是欣喜,眼下见她神色气质与往日天差地别,又如此问,又惊又喜,“阿拂……”

  “回答!”

  聂赋似被她如看仇人的眼神灼伤,偏过视线不去看她,“第二天醒来我就在马车里了。从此再未回过凉州。是后来才知道,我爹做了那样的事。阿拂,我……”

  初晴又一次打断他,“赵拂?你们聂家,就是这样当面情义背后刀子照拂我们赵家二十七口性命的?”

  爹爹说赵伯父满腹文才,若是因为家贫无法上京科考,岂不是可惜,资助他上京科考笔墨纸砚。

  还有他家只要一对母子相依为命时,赵家也屡屡上门相助。

  更是,从小给她与聂赋定下婚约,还一直数落她心情娇纵,而聂赋从小聪颖过人功课优异。

  难过的不是这世间恶意,而是这恶意背后,更赐予脉脉温情。这温情与恶意之间的落差,才是最诛心的。

  “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要再靠近清晏居半步。莫要当你父亲在背后做了什么勾当,我帝宗全然不知!人前人后两张面孔,委实让人作呕。”初晴看着他,一字一句,“赵家二十六条人命,我会与你们算的。”

  初晴说完就走,聂赋几欲开口,都未曾发声。这一日,在三月三认出她时,他不是没有想过的。只是不想到,来的这么快,怎这么,难以承受。

  初阳飞身下来,站定在他面前,却并没有看他,一反常态,毫不寡言,“当年大火,她身上一半被烧伤,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能行走如常。现在你看她似完好如初,实则她是丢了半条性命的。灼伤的皮肤换了一张,方是今时你看到的她。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换皮多痛。虽然你是毫不知情的旁观者,可是当真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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