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地重游
春色颓唐2020-06-18 15:463,499

  晚间。

  陈墨桓上了屋顶的时候,就看见濯莲悠游自在躺着闭目养神,青铜月牙剑撑在一旁,推断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陈墨桓在另一边躺下,“你和那个、安平寨来的郎中,怎么回事?”

  说的是流肆无疑。

  席间他位置在正上,视野可谓是得天独厚,恰好这两人是他最关心与关切的人,一切细枝末节自然看在眼里。

  “我没来问你,你倒来问我了?”濯莲懒洋洋开口,“休憩时间,闲事不谈。”

  陈墨桓依她,学她闭眼养神。

  仿若这屋顶之上,种种声音与俗世繁杂,都与满天星辰和时光长流一起无声沉淀。

  濯莲大概睡了一觉,缓缓睁眼,见出尘正守在一旁。

  她坐起身,将青铜月牙剑收回腰间,“我休息好了。可是有什么事?”

  出尘看了她一眼,才将袖中的情报给她。

  “殿下。”且行立在屋顶下,“宫里来人请殿下入宫,来得是李勉大人身边的二徒弟,也没说是什么事。”

  八成是陈帝想召见新立府邸的儿子。燕王等皇子有母妃,他却没有母亲会为其惦念操持。

  陈墨桓还躺着,似乎是不愿起身的意思,“且行,你说这京中是不是麻烦事一堆?”

  且行感觉到自己小腿肚有点酸痛,忙前忙后可不是麻烦事一堆嘛,但脸上笑呵呵,“殿下说笑了。”

  陈墨桓一股脑坐起身,“你倒是学这些个场面上的轱辘话学得既快又自然。当年我初到灵山,也不知道是谁,话都说不伶俐呢。”

  “小皇子莫笑话人。”且行被他一激,唤了旧称,但到底在皇城,初来的两天,几人都是说好了的,他性子能张能驰,替他守好这诺大的齐王府,也是为自己谋一片屋檐,“殿下,要起身了。”

  “濯莲。”陈墨桓唤她,对深夜进宫略微有些有点不情愿,“你自行待着吧。”

  两人分别在不同的屋面,且行站的这边能看到陈墨桓,却看不到对面的濯莲。

  濯莲到了他身边,拿出袖中匣子,“给你的。我带了一天了。”

  陈墨桓直直看她,双手接过来,笑着问道,“立府贺礼?”

  “梅花你还不满意吗?”濯莲笑他贪心,“这是贺你步入玄阶的礼物。之前接到你的信,手边没有称心的东西可送。”

  陈墨桓将盒子扬了扬,“谢了。”

  濯莲另一只手上拿着情报,想了想,低声道:“你的青藤演武要来了。近来一段时间,修习不可废。”

  青藤演武是陈国所特有的一项活动。一年一度,定在五月二十五。天下尚武,陈国尚武。此演武就是让年轻一辈修习者切磋切磋,共同进步。

  陈墨桓拒绝陈帝直接入朝为官就是为了等青藤演武。这件事他与濯莲说过。

  “谨尊圣主大人之命。”陈墨桓一边笑着说,一边朝他拱手,笑得戏谑。

  濯莲如何听不出他的打趣之词,以手为刀就要朝他打过去,后者见状直直飞落下去。

  濯莲见他出了府门,才喃喃道:“今年的青藤演武,势必要热闹很多。”

  情报上写越国近日动作频频,柳溪景家更是频繁与越国宫内往来。另外,越国的来使已经在路上了。

  她想起了流肆。

  “你说,什么情况,能让有异的脉象变得与正常人一样?”

  出尘想了想,“据说彼岸海有一个药方,可以调脉象。西域有一种手镯,名遮尘,可以遮住本来脉象。你的青铜月牙剑,也可以。”

  她又问,“有什么能让一个人面目全改吗?”

  出尘答:“换皮削骨。”

  “奇门阵法,首推柳溪景家吗?”

  出尘道:“如今是。”

  濯莲看向远处,补全出尘的话,“从前,是玉氏。再从前,是晏氏。”她负手在后,将手中那张纸震碎,“这几天,帝宗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

  京中寸土寸金,住在哪条街,决定了你的左邻右舍是朝中大官还是升斗小民,决定了你上朝需要几更天起来梳洗。

  不消多时,濯莲找到来英巷的时候,一点没觉得初来帝都、当了三个月不到五品郎中的人住在这里有何不妥,稳稳当当敲了府门。

  门院还挺高。

  开门的是个老者。老者还没瞧清楚来人,直接张口:“有帖子……”借着月光看清楚面前人,突突止了声,干干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看这神情,似乎一眼认出她是濯莲。

  外间街上无一个往来行人。濯莲身上搭了一件深灰色披风,故意做了种种遮掩之举。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丝毫不似什么大人,而是个寻常女儿家,“老伯,深夜前来,实属冒昧。只是事急从权。您家两位主事的在吗?若是他二位在,烦您通传一声,若不在,我改天再拜会。”

  老者很快会意,扬了扬嗓门,“是伙房婆婆家的小玉姑娘啊,进来吧。”

  院内是小玉童的声音,“如意伯,这么晚了是谁啊?公子说让我来看看前院还有……濯、濯……”噤声还不忘左右环顾,“如意伯,这是什么回事?”

  如意伯本来打算先领进前厅,再去传话。这样正好,他打着哈欠道:“说是找两位公子,正好,你看着办吧。”话还没落尽,调头回门房了。

  什么正好啊,他这可是头一回与濯莲圣主面对面眼对眼啊,“濯莲大人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们府上,是有什么事吗?”

  濯莲道:“好事。”

  瞧你又是深夜独身一人又是遮掩的装扮,也瞧不出是好事啊。

  小玉童又道:“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濯莲左看看右看看,稍稍凑近,一副低声密语的做派,“你们这府中景致很是讲究,不错不错。”

  小玉童:“……”

  盛名在外的濯莲大人也这般会调侃人嘛?

  折了几道回廊,小玉童将她引到一处亭子,“濯莲大人稍等。我先进内支会两句,毕竟大人是女子,唯恐有什么不便,冲撞了大人。”

  濯莲点头。

  小玉童还没走几步,有散漫的男声由远及近,“让你前门走一趟吩咐一声,怎么偷懒到凉亭去了?不是还没到盛夏吗?在云……”

  “咳咳!”小玉童突然咳嗽。

  男声戛然而止,很快穿过洞门,越过小玉童看到亭子里端坐的人儿,有几分不真实,“濯莲?”说完方觉失言,拱手行礼,“濯莲大人。”

  濯莲起身,“深夜打扰,实在唐突。郎中明日可有正务?”

  流肆想了想,揣摩着她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无事。”

  小玉童在一旁憋笑,这才五月四日,他家公子告假三回,还将上司吏部右侍郎气病了一回。

  濯莲将他两人看了又看。

  流肆又自行补充道:“明日、明日我休沐。”

  小玉童直接背过身去,实在不想当场笑出声来。

  濯莲其实对他不喜早朝多番告假一事知道几分,眼下求人,却也不好直接下人面子,忍了忍笑意,“想邀郎中带我再探玉堂春阵法,不知可否?”

  平铺直述,毫不遮掩。

  也是,她向来磊落。

  流肆看她,敛了敛笑,“好。”

  也不问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濯莲依上次惯例,用云中舞带流肆离开。

  出了城,换上了马,给了流肆一件同样的披风。

  到了玉堂春,出来迎接的并非之前三月三见过的管事。

  “本来还料想着白大人可能会晚些时候来。”管事一边说,一边领路,也不曾打量身后跟着的流肆,“那日之后,便封了那间院子。”

  听这话,必是私下早有接洽,今日自然也不是突然造访。

  “你们家主人一个外间游山玩水,一个一心扒拉算盘珠子,交给我,也是省心省事了。”濯莲调侃。

  管事对濯莲大人私下里的风趣毫不意外,笑了笑,“有劳大人了。”

  院门口,濯莲给了他一封信,“若是我二人三日未出,或有其他事发生,将这封信放在你们玉堂春大门石柱下。切记。有劳。”

  “大人客气了,放心。”说完,将提前准备好的干粮交给她,流肆很自觉接过来。

  一进阵,流肆才算得到闲聊的机会,“他叫你白大人,所以你用的不是帝宗身份。可是你也露了面了,玉堂春大有识得濯莲圣主的人。”

  “帝宗身份有时候多有不便。他家主人请我来帮忙,自然不会到处宣扬我做了些什么。这件事,对外便与帝宗濯莲没有任何干系。”濯莲转头问他,“玉堂春主人,你知道是谁吧。”

  流肆点头。

  陈帝的亲妹妹,和煦长公主。这也是个有些故事且不同寻常的皇家公主。玉堂春当年是她拿来宫外小住的,如今的经营,却是和煦长公主的女儿为之。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个内里,因为陈国皇室对这位长公主一直闭口不谈。而这位长公主后人,因是私生女,既不在皇家家谱上,更不是会明面上提及的人了。

  流肆仍然不解,“可是,即便玉堂春背后主人身份可以拿出来分说一二,这件事与你也是风马牛不相及,仅仅是因为上次三月三误入其中?还是说,我并不曾了解到,原来白大人如此热心快肠?”

  “这原本是一对长者的陈年往事,确实与我沾不上半点渊源。只是,柳溪景家当年举家迁到越国,这些年在越国也越来越势大,胃口与脾气也是与日俱增。单单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牵扯的另一方是我陈国皇室。所以,未雨绸缪必不可少。”

  流肆恭维道:“圣主大人真是为国为民。”

  濯莲轻声一笑,“你舌灿莲花,不适合夸人,适合嘲讽责骂。”

  流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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