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渺蒙着面,云景成没有认出他来,场面霎时混乱了一片。
她自然是不能对李寒烟和云景成下狠手的,只能防备着,可到底不是脱身之法。
蜡烛明明灭灭,照在墙壁上的倒影来往如鬼魅。
就在这个时候,云景成忽然闷哼了一声,林奚渺的胳膊被人一拉,她转头看向自己身后,谢承祗的胳膊环住了她,再看向云景成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李寒烟眼睛赤红,失去了原本的目标就毫不犹豫地朝着她们袭来。
弩箭出弩没有任何规律,也不知道李寒烟究竟怎么做的,短箭迅疾而来,一支一支破开风,谢承祗眼神一凛,拉着林奚渺点足而行,短箭接二连三凌厉地钉入了墙上,五分入木。
这若是钉在人的身上,非把人刺个穿透不可。
林奚渺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失去理智的李寒烟仍旧难以对付,她敏捷地躲开李寒烟的攻击,无措地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再拖延下去就天亮了。”
到时候奇鸢坊的人醒了过来,他们越发是不好脱身。
谢承祗也知如此,他调转方向,朝着李寒烟站着的地方而去,李寒烟嘴中仍是咬牙切齿,几近愤恨道:“你!唐修竹……夏……”
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液。
林奚渺当即将祠堂内部的烛火打灭,李寒烟的弩箭停了一瞬,整个人似乎安静了一些。
不过仅仅一瞬,她脸色一沉,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只听得“轰隆”一声,从屋顶上沉下来了一块铁板,铁板上满是铁刺,每一根都极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糟了!云景成!”
林奚渺飞身将倒在地上的云景成拉了起来,眼看着铁板就要落了下来,站在下面的人恐怕得被扎成一个筛子,谢承祗拔出慕兮剑,将内力凝在手腕上,一把掷在墙上。
慕兮剑将控制铁板的拉环卡住了。
林奚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李寒烟便又有了动作!
她动作极快,快到林奚渺并没有看清,直冲冲地朝着谢承祗打去,只看见在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黑漆漆的一个大箱子,四面都有拳头大小的孔,那东西运转得飞快,从孔中飞出了一根绳索,将谢承祗的手腕给死死地缠住了。
这下谢承祗被困于一隅,难以躲开李寒烟,且只有一只手能够活动自如。
李寒烟冷笑了一下。
林奚渺将云景成放在了一边,拔出佩剑一剑砍向了那段绳索,可那绳索不知道是由什么组成的,一般的剑竟然砍不断!
李寒烟越走越近,脚步停在了他们不远处,死死地盯着谢承祗,有些癫狂地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我要给哥哥报仇!给李家所有人报仇!”
什么意思?
死的人不止是李寒风一个?
林奚渺来不及细想,她只知道谢承祗不能死在这里,当即决定放弃砍绳索,而是冲向了李寒烟。
不能伤人,也不能为人所杀。
谢承祗见她冲向了李寒风,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对付这个黑漆漆的东西,他并没有直接砍断绳索,而是将匕首刺入了那个黑漆漆的大箱子。
林奚渺跟李寒烟过了好几招,将她的弩箭挑落在地,便一心想要打晕她。
当时只觉得引魂香好玩儿,却从未研究过引魂香用多少剂量,又该如何解了这引魂香的效用,如今自己吃了亏,才幡然悔悟。
李寒烟没了弩箭也不是吃素的,正当林奚渺被她打得节节后退,她甚至看不清这一下李寒烟又拿出的是个什么武器,只觉得自己这一场打斗受伤是在所难免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李寒烟并不会下死手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等死,林奚渺正欲提起自己的佩剑试图裆挡下这一击的时候,她忽然被人一拉,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来不及细嗅这令人安心的气息,林奚渺慌张地抬头,只看见谢承祗对着她轻轻地一笑,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张了张嘴,哑然道:“阿祗……”
“没事。”
他说完,立即转身去同李寒烟过招了起来。
也许是引魂香的效用渐渐消退了,或者是因为林奚渺和谢承祗合起手来对付李寒烟,李寒烟的脸上浮现了明显的倦意,她嘴中仍在喃喃着什么,而谢承祗并未松懈一刻,趁机点了她的昏睡穴道,李寒烟的目光霎时失去了焦距,摇摇晃晃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一场对战消耗去了不少时间,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林奚渺搜了搜李寒烟的身上,从她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凝着内力将它打入墙上,然后将慕兮剑拔了下来,递给了谢承祗。
谢承祗收起了剑,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林奚渺摇摇头:“多亏了你……”
“我们赶紧走,天快亮了。”
谢承祗并没有拖泥带水,将香炉旁边残余的引魂香收了起来,又将窗户稍稍打开了一些,尽量将引魂香的香气散去,拉着林奚渺回了房间。
直到这个时候,林奚渺才注意到谢承祗脸色有些发白,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帮自己挡的那一下,竟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听到。
她掩饰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阿祗,让我看看你的伤。”
谢承祗看见她脸色不太好,写满了担忧,嘴角压得极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哪里不知道林奚渺在担心什么。
“不疼的。”他倒是反过来安慰她,“只是一点小伤。”
谢承祗知道隐瞒不过去,干脆承认了。
林奚渺固执地要看他的伤口,他只好脱掉了衣裳,将伤口袒露出来。
他本就白皙,身形更是清瘦,后背划了一道伤口显得尤为突兀。
林奚渺沉默着拿出了纱布和药,先是给他清理了伤口,努力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将药洒在他的背上。
“若是疼就直说啊。”她闷声说道。
“不疼,真的。”
谢承祗偏过头,笑了笑。
林奚渺心道,又在骗她,这么长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嘴上却没能说出口。
谢承祗轻笑了一下:“小师姐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