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场上已经打过了好几轮,眼看着就要轮到谢承祗了,却迟迟没有看见谢承祗的身影,连去找人的林奚渺也不见踪影,蓟怀旌这才急了,对陆元白催道:“阿祗和渺渺都没有回来,你叫个师弟去找找他们,别是出什么事了。”
陆元白正也奇怪着,只是他和蓟怀旌确实没有办法走开,大大小小的事宜都需要人负责,便招来了一个师弟,排行第六,这次来武林大会不过是跟着开开眼界,倒也不必时时在这里呆着:“老六,你回客栈看看,催一下渺渺和阿祗。”
老六应了一声,干干脆脆地跑了出去。
“下一轮,南关五巅谢承祗对太极手郎岸。”
郎岸走上了擂台,耸动了一下肩膀,站定了,却发现对面的人迟迟没有来,懒洋洋地说:“这南关五巅也是四大宗派之一,怎么,连面都不愿意出?”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从旁边跑过来一个人,是武林盟主孟鸿云身边的护卫,他对着蓟怀旌拱手道:“盟主派我来询问一下,贵派的谢承祗是否还参加比试?”
蓟怀旌急在心中,仍有礼地回道:“师弟有事耽搁,望盟主宽限一点时间。”
以往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护卫点点头道:“会留与半刻,时间到则判弃权,为战败记录。”
蓟怀旌微微一作礼:“麻烦您了。”
等到护卫走了之后,他催促道:“老六还没把人找到吗?”
陆元白自然也是心急。
郎岸抱着双臂,见人迟迟不来,略带着些许轻蔑道:“怎么,堂堂的南关五巅,竟然是个缩头乌龟吗?”
台下发出几声哄笑声,这笑声像是巴掌一样打在蓟怀旌的脸上,却又不能说些什么。
这半刻很快便要过去了,郎岸显然没了耐心,讥讽道:“南关五巅?改个名字叫乌龟……”
“啪!”
一个人影倏忽而过,没给人看清的机会,只见郎岸右脸霎时红了一片,他捂着自己的右脸,怒道:“谁!”
“南关五巅,谢承祗。”来人站在他面前,背如青松,“烦请指教。”
蓟怀旌顿时松了一口气,林奚渺和老六匆匆地从旁边小跑了过来,她喘了两口气,有些庆幸道:“总算是赶到了。”
“怎么回事儿?”蓟怀旌问道。
林奚渺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儿。”她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说得可谓是轻描淡写。
既然如此,蓟怀旌便不再追问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全在擂台之上。
郎岸被谢承祗当众的这一巴掌打得彻底失了面子,说话更加不客气了:“怎么,当得了乌龟还说不得?你们南关五巅就是……”
“啪!”
谢承祗淡淡地拍了拍手。
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上前的,只见郎岸左脸也红了一片,对称得很。
脸上火辣辣的疼,郎岸没忍住“嘶”了一声:“你!”
谢承祗瞥了他一眼:“会说话了吗?”
郎岸没有再捂着脸,晃了一下脖子:“爷今天就要你好看!”说着,便直直地对着谢承祗打了过去。
陆元白对这些江湖中人了解颇深,这郎岸自然也在其中,他说道:“这郎岸号称是太极手,从前是武当道家的,道家讲究以柔克刚,也不知阿祗如何破了他的武功。”
林奚渺有些疑惑地问道:“武当道家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不过他这张嘴,实属给武当丢人了。”
“确实丢人。”陆元白将手中扇子一展,晃悠悠地说,“不过早在前些年郎岸便破了戒坏了门规,被武当逐出了师门,一身武功倒是闯出了个名声,只是这名声嘛……”
不言而喻。
擂台之上二人已然缠斗起来,郎岸看起来并没有用以柔克刚的化解法门,反而略显攻势十足,处处寻找空隙对谢承祗下手,反倒是谢承祗,攻势不猛,隐约有防守的意思。
林奚渺自然看得出来,一拍手:“糟了。”
蓟怀旌问:“怎么了?”
林奚渺面露焦虑:“阿祗身上还有内伤,也不知能不能坚持住。”
“怎么受的伤?”蓟怀旌神色立即肃然起来了,“有人欺负你们?”
虽然她还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是打了这一架之后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林奚渺思虑片刻,道:“同人打了一架,差点不能全身而退。”
这一句话蓟怀旌便知事情不对,将她肩膀一按,低声道:“回去细说。”
此处人多,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林奚渺点了头,目光锁在了谢承祗的身上。
纵然如此,谢承祗也并没有拔出自己的佩剑,竟徒手和郎岸打了起来。
郎岸往后退了两步,道:“听闻你们南关五巅擅长剑法,你怎么不拔剑?”
谢承祗平静地看着他,气息颇稳,语气极淡:“遇到相配的对手自然会拔剑。”他说话毫无波澜,却字字都带着嘲讽似的。
郎岸哪里受得了这气,他这句话字里行间都在看不起他,说他不配,他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后悔!”
说着便再次朝着谢承祗攻去。
林奚渺生怕谢承祗被郎岸这人伤到,就在郎岸点足上前的那刹那,她下意识喊道:“阿祗!”
谢承祗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盯着郎岸。
小师姐在看着我,他想。
“你要学会藏拙。”
那时候青木真人教他武功,时常叮嘱他这一句话。虽然不知为何,但青木真人叫他牢记,他便铭记于心。
这郎岸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不能太快将他打下擂台。
可是她在看他。
谢承祗侧过身,将郎岸的手腕一抓,转身提腿踢在了他的腰上。
如果……如果能叫她看见,自己也能保护好她,会不会……
郎岸一个鲤鱼打滚站了起来,他意识到了谢承祗化守为攻,立即便改了此时的打法,将自己的太极掌法尽数使了出来。
谢承祗微微眯起眼睛,反手将他双手锁住,随即一掌将他打下来擂台。
他站在擂台上俯视着躺在地上呻吟的人,眼神之中一片漠然。
“南关五巅,谢承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