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山海道人打量了他两眼,还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有个侍女匆匆跑了过来,覆在他耳边道:“主上,林小姐来了。”
山海道人一听,面露喜色,道:“让她进来吧。”
看着侍女出去了,他坐在茶案旁开始煮茶,问道:“你们来是有何事吗?”
珈蓝朝着旁边那个人看了一眼,他恍若未闻,走上前,说道:“我们想要麻烦前辈一件事情,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此人一身玄衣,穿得干净利落,半指宽的腰带将细窄的腰线勾勒的极为干脆,手腕处绑得紧实,腰间坠着一块白脂玉佩,其余再无别的配饰,手上提着一把剑,剑鞘漆黑,看不出是不是什么好剑。
说话的声音倒是清清冷冷,没有什么感情似的。
身材不错,可惜脸太普通,山海道人在心中感叹两句,这张脸普通到只算是清秀,丢到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山海道人将茶杯中的茶叶滤了一道,又添了两分,不紧不慢地问道:“既然是灵犀阁的人,我自然是洗耳恭听,你不妨说说。”
他道:“我想让前辈帮忙调查血契一事。”
林奚渺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一句话,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说话的那个人看过去,只一眼,便浑身一震。
那人的背影对于林奚渺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她慌不择路地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胳膊,颤声喊他:“阿祗!”
可当目光落在了那张脸上之时,高涨的心却陡然落空了。
被林奚渺抓住胳膊的人蹙眉道:“这位姑娘,你恐怕认错人了,请你放开。”
她的手缓缓松开,往后退了两步,嗫喏了两下,带着歉疚道:“抱歉,是我认错了。”
“渺渺,好久不见啊。”
见着这尴尬充斥着这个地方,珈蓝便主动走上前跟林奚渺打了个招呼,她笑眯眯地问她:“你还认识我么?”
林奚渺自然是认识的,同她寒暄了两句。
蓟怀旌走上前,跟山海道人报了自己的名字,山海道人却是不甚在意,反倒是叫林奚渺坐到他旁边,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奚渺小口地抿着茶水,眼睛却禁不住地往那人身上瞟,山海道人自是注意到了,笑着说道:“小兄弟来找我帮忙,总得报上个名号。”
那人拱手道:“贱名不值一提,先生唤我阿木即可。”
山海道人问:“哪个木?”
他道:“木头的木。”
林奚渺沉默地垂下眼。
真的不是谢承祗,也是,她的阿祗已经死了,若是活着,一定不会不认她的。
可转念一想,阿祗若是活着,大抵一定还在生她的气。
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山海道人又问他:“你想查关于血契的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如何解除血契。”阿木道,“劳烦先生了。”
听到这里,林奚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缓缓道:“不知你为何要知道关于血契之事?”
阿木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地看着林奚渺,清冷的声音响耳边:“这就不关这位姑娘的事情了吧。”
林奚渺丝毫没有因此生气,说道:“不巧,还真关我的事,我来也是为了血契的事情。”
“渺渺!”
见林奚渺毫不客气地将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蓟怀旌皱着眉沉声提醒她。
她对蓟怀旌摇了摇头,示意他无妨,复又转身看向了山海道人:“不知哥哥可否也为我开这道方便之门?”
山海道人爽朗一笑:“你的请求我自会答应。”说完,他瞥了一眼阿木,说道,“你么……拿什么来跟我换消息?”
闻言,珈蓝上前两步,佯装怒道:“你这人!怎么还跟我们讲条件!”
山海道人偏着头望着她:“你这话说的,我们山海楼虽然出身于灵犀阁,但也不是意味着只要是灵犀阁的人就得随便从我这里拿消息吧?”他拿起一盏茶,往她的方向举了举,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你的话我就不要什么条件了。”
珈蓝翻了个白眼,走到阿木身边,说道:“没事,我们走,我就不信没这个家伙我们还找不到那劳什子办法了。”
阿木闻言,对着山海道人拱手鞠了一躬,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告辞了。”
竟是跟着珈蓝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
林奚渺叫住他,阿木脚步未停,她竟两步追了上去,将他拉住:“你慌什么,这就走了?”
她不由得放糯了声音,有几分不自觉撒娇的意味。
阿木顿了顿,不解地看向她:“不然呢?”
“你要查血契的事情,不如来问我,我都知道。”
不知为何,林奚渺对这个人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她总觉得此刻若是让他走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旦有这个想法,她就放不开手。
蓟怀旌忍不住扶了扶额,走上前将林奚渺拉住,说道:“渺渺,不可胡说。”
林奚渺欲言又止,他微微皱着眉,对着她摇摇头。
确实,血契之事事关重大,她与这个叫阿木的素不相识,尚不知他想要调查血契是为什么,这般拉着别人不放,还透露出自己已知的消息,确有不妥。
“这位兄弟,非常抱歉,我师妹向来喜欢胡闹,若是有什么唐突的,我替她向你道歉。”蓟怀旌对着阿木拱了拱手,以示歉疚。
林奚渺只好讪讪地松开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阿木的脸色更冷了一些,道:“不必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山海楼。
“你呀。”蓟怀旌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也没舍得太用力,说道,“如今我们正是风尖浪口,怎可如此招摇?”
林奚渺低下头:“对不起大师兄,我知错了,但是他……”
“没有但是。”蓟怀旌说道,“下次谨记,不得再犯了。”
林奚渺应了,又忍不住往阿木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才走了回去,又与山海道人寒暄了几句,她才正经地开始说起自己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