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祗看着林奚渺拿着匕首就要往自己的手臂上割下去，两步上前将她的手腕抓住，反手一打，匕首应声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林奚渺红了眼，反手去打他，手腕抽不出来，另一只手便一拳打向了谢承祗，谢承祗侧过身躲过去，谁知林奚渺丝毫不让，翻身跨在了他的身上，死死地盯着他，厉声道：“放开我！”
“渺渺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两个人眨眼间又过了好几招。
林奚渺招招出得极重，偏偏谢承祗根本舍不得动她，生怕把她伤到了，抽着空喊她：“渺渺！你醒醒！是我！”
她听不进去，谢承祗只好将她的发带一把扯落，霎时青丝散开来，铺在了地上，来不及挑选什么位置，谢承祗将她的手按上了头顶，用发带将她的两只手腕都绑在了一起。
林奚渺赤红着眼睛盯着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嘶哑着声音喊道：“你放开我！”
谢承祗心里似是抽着疼，他不知道为什么林奚渺会这样做，只得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渺渺，别怕，放轻松，我是阿祗。”
最后四个字一出来，林奚渺浑身都僵住了，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喃喃道：“阿祗……”
桌上的烛火悄无声息地跳动了一下。
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碎了的星星，就连月光都消散了一般，安静了一片。
好像是起了雾，又好像是没有。
不然怎么混混沌沌，什么都看不清？
林奚渺忽然呜咽着哭出了声，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眼泪划过了两鬓，她低低的抽泣着。
谢承祗不知道她有没有清醒过来，可他这个时候却像是与她颠倒了，醉意纠缠到了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轻轻地俯下身，吻去了她眼角的泪花，边吻边说道：“不怕，我在这里。”
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额上，沿着下来到了脸颊，最后两个人的呼吸到了一起，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一吻毕。
谢承祗这才直起身子，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方才林奚渺的挣扎，两个人的衣衫散开了一片，好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隐约看见了一片锁骨。
一个恶劣的心思在心中滋生了，谢承祗抿着嘴，克制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下。
“嘶。”
林奚渺短暂地吸了一口气，眼中似还有光流转，却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任他咬了一口。
谢承祗竟然对此有些不满了，掐了掐她的脸，问道：“为什么不反抗？”
她盯着他，直白地说道：“因为是阿祗。”
他本不知道林奚渺的酒究竟醒了没有，或者是不是还困在梦魇之中无法脱身，她安静的模样找不出什么破绽，现在这句话倒是让他清清楚楚。
谢承祗心里陷下去了一片，因着她这句话，哪怕是铜墙铁壁也得塌成轻盈而又软绵的云朵。
他稍稍地叹了口气，趁着林奚渺还不清醒，低声说道：“对不起。”
林奚渺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谢承祗没有解释，他说不出口，因着林奚渺对着他的那一剑，他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怀疑林奚渺心里其实还是蓟怀旌，恨了很久，或者不愿意承认的是，醋了很久。
而如今他满脑子都是那次她露出了胳膊上的伤疤的模样，她稍显落寞的眼神，嘴中低语着的那句话。
谢承祗伸出手忍不住去摸了摸她胳膊上的那些疤，谁知道就要碰上去的时候，林奚渺忽然一动，躲开来了。
只这一个动作，谢承祗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想我碰？”
林奚渺“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一个简单的一声中听出来了几分委屈。
“好，不碰。”他哄着她，声音轻缓，带着些许嘶哑，“我抱你回床上好不好？”
林奚渺乖乖地点了点头。
谢承祗将她抱了起来，却没有扯开绑着她手的发带，他有些害怕林奚渺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伤害自己。
近来他虽然回到了她身边，可是除了这胳膊上面的伤疤之外竟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林奚渺究竟哪里不对劲，可是显然，分明已是沉疴。
谢承祗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林奚渺眨了眨眼睛，这一次她没有手抓住他，谢承祗打算去将方才两个人过招的时候打歪砸碎了的东西收拾整齐，刚刚离开她的视线，就听见林奚渺不安地喊道：“阿祗，阿祗。”
谢承祗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去，哄她：“我在。”见她不安稍褪了些，声音放得极轻地说道，“不早了，快睡吧。”
林奚渺瘪着嘴：“想跟阿祗一起睡。”
一、起、睡。
这三个字在他耳边炸开，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响亮。
谢承祗艰难地将她衣领拉扯好，婉言道：“渺渺你……”
“一起睡，好不好？”她睁着眼睛，目光有些醺然，却仍旧能够看出她的神情是极认真的。
谁能抵抗得住自己放在心上十几年的人对自己说这句话呢？
饶是谢承祗定力再好，也不得不答应了她，只克制住自己不动手动脚，僵硬地躺在了她的旁边留出了床中间一道两拳宽的缝隙。
本来以为会一夜难眠，谁知道听着身旁的人绵长的呼吸声，谢承祗竟很快就睡过去了。
林奚渺醒过来的时候想要下意识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一个人的怀中，那人将她好好地护着，生怕她出什么事似的。
她猛地坐了起来，正欲说什么，又发现自己的手背绑在了一起，没什么知觉了，手腕处红了一圈。
林奚渺咬着牙一脚朝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踢了过去，愤然道：“王八蛋！我对我做了什么！”
谢承祗陡然吃痛，清醒了过来，看着她这个模样，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状态中出来，温声道：“怎么了，渺渺？”
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林奚渺先是一愣，随即抿着嘴，下压着嘴角，恶狠狠地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