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才那阵仗，害怕吗？”
苏澄池的手抵着方向盘，却并没有要发动车子的意思，反而把头扭过来对着叶青青，眼神里还含着笑意。
叶青青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想了想：“刚开始有那么一点儿吧，不过也就那样，说出来畅快多了。”
“不解风情。”身旁的人腾出来一只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说，‘有你在我不害怕’什么的。”
副驾驶上的姑娘先前还懵着，愣了几秒之后笑出了声儿：“原来你爱听这些个啊，那我以后常说就好啦，满足你还不行吗。”
苏澄池没说话，转动了车钥匙，开上大路之后才嘟囔了一句：“你不害怕，我刚刚可害怕得很。”
他在那一堆镜头面前有多淡定，心里就有多慌乱。
今天那一番话无异于是在做一场赌博，既然非得要选，那他就看看自己这么折腾一圈儿之后，还能剩下几个粉丝吧。
无非就是两种情况，有人会说他够爷们儿，也有人会说他令人失望。
或者更红，或者更黑，哪一样苏澄池都想好了退路。
越来越红当然算是好事儿，万一真的亲手把自个儿的人气降到冰点了，他便干脆退居幕后，歌还是要写的，大家不爱看他，他不出来就是。
叶青青的心咯噔一下，抬眼望了望专心看路的人，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在了他正握着档位的右手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他刚才那一番话顶了多大的压力，也知道了那话一说出去，也许动辄就是身败名裂、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个宽容的地方，苏澄池谨言慎行了三年，如今为了她肯站在公众面前去承认这些私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解释她不是“第三者”，怎么叫她不动容。
“万一，万一她们不接受今天的说法呢。”
叶青青有些颓丧，刚才一时痛快，这会儿想起来这最有可能的一种结果，她还是觉得憋屈。
万一粉丝不接受，苏澄池把话说得那么绝，把事情都摊得那么开，也算是彻底没了翻身、辩驳的机会。
苏澄池笑着瞥她一眼：“不接受也就这样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要是坚持下去，兴许还会有人说我是个男人。我要是两面三刀，过几天再换一套说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见她还是有些闷闷的，反而是他接着主动安慰：“别想了，人家不都说我是那种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人吗。那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我从苏澄池回去变成苏总了，大不了以后只唱歌给你一个人听。”
叶青青这才跟着他牵起嘴角，软声撒娇道：“还要只写歌给我一个人。”
“没问题。”
苏澄池答应着，随口哼起了自己最近完成的那首曲调，可心里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下来。
他在等，最晚明天，发布会被报道出去之后，舆论的风向是什么，就几乎意味着他未来的发展前途是什么。
上一部电视剧投资方撤资的事情像是一块儿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假如舆论风向真的能朝着乐观的方向发展下去，那么他最多就是沉寂一段时间，也能借此劝说投资方继续往电视剧的宣发里砸钱，制片人自然就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不然的话，赔钱了事、回家继承他爸的衣钵学着做生意，真就是他唯一能走的路了。
而另一边，陈钊主演的电影还在按部就班的拍摄前期物料。
娱乐圈按资排辈，他却是全剧组的一个例外，不仅空降主演，还有自己的休息室和化妆间，每天都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其他演员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上也不怎么跟他搭话。
上午赵晴正在休息室里安安静静靠着看乔木给她送来的几个邀约剧本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怔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文件袋，这才柔声叫人进来。
原来是同组的女配刘赫冉，小姑娘也才二十出头，是圈子里的新人，小嘴儿叭叭会说话，所以也算是赵晴在这个剧组里为数不多想搭理的人。
她总觉得这姑娘大大咧咧的样子，很有些自己刚出道时的影子。
赵晴朝着站在门口的人招了招手：“怎么了赫冉，找我有事儿吗？”
刘赫冉见状也没客气，笑着进来把门关上了：“晴姐，我想借你休息室换件衣服。我们那边男男女女混着，我今天刚好内衣穿得不舒服得换一换，只能来你这儿借个地方了。”
赵晴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拎着个袋子，左右小姑娘只是借她个休息室，她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便点了点头：“里面有个隔间，你去换吧。”
“晴姐你这儿真好，你是不是每跟一个组都会有专门的休息室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你这个高度啊，算了算了，我还是去做梦吧。”刘赫冉很快换了衣服出来，一边调整着外衣，一边感叹。
虽然赵晴在这部电影里的戏份没比她多多少，可大腕儿到底是大腕儿，就算是做配角，待遇也还是没下去。
“嗯，我基本上都会要求剧组配备休息室的。”赵晴回答了她前半句话，想了想好像不妥，炫耀似的。
于是便又添了一句，“你还年轻，机会多着呢，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跟别人挤一个化妆室的。”
刘赫冉撇了撇嘴：“害，陈钊不也是新人吗，人家都主演了。这个圈子要么有实力、要么有钱。咱们组里只有你和陈钊两个人有独立休息室。我呢，跟晴姐你比没实力，跟那个陈钊比又没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陈氏集团的太子爷，待遇当然不能低了。人家又不指着演电影红，富二代体验生活嘛。”赵晴干笑了两声，她听到陈钊的名字就想起了自己进这个剧组的原因，这会儿看来像是个笑话似的。
刚走到门边的小姑娘听她这么说，原本打算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神神秘秘地折返到她身边。
“哪儿啊姐，我看他是想红得很。你没听说啊，今天圈子里都在传陈钊密会职粉头子，这还没出道呢，就开始铺那种路了。”
赵晴愣了一下：“陈钊跟职粉有联系？”
饶是她这种从一开始就想红想疯了的人，也从来没动了亲自去找职粉的念头。
一来是公司指着她有所收益，当然不允许她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倒是得不偿失。
二来她自己也知道，饭圈那些人眼里，跟合作过的男明星三天两头闹绯闻是一回事儿，可买粉炒作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她宁愿做别人口中那种风流韵事一箩筐的女艺人，也不愿意落个业务不努力、只靠花钱买人气的名声。
陈钊一个富二代，就算要进娱乐圈来寻好玩儿，这种事情居然还用得着他亲自动手了？
刘赫冉见赵晴一脸不信的表情，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有朋友是做小报记者的。听说他们营销号连稿子都写好了，有图有真相，千真万确就是陈钊在跟那人说话，俩人站了足有半个钟头、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赵晴眼波流转，随后咳了一声道：“总归也跟咱们没关系，人家有钱，爱怎么着怎么着，咱们还是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好好儿演戏就行了。”
对面的人粲然一笑：“那是，我这不就八卦嘛。那晴姐你休息，我先出去了，一会儿还有几组片子要拍呢。”
等门被带上了，赵晴稍微思索一会儿之后也觉得无趣。
刘赫冉说得对，八卦而已嘛，别人的事情再怎么样也跟是她没什么关系的，她只关心自己身上的事儿。
这么想着，赵晴便打开了微博登录小号，进了自己一手策划出来那些苏澄池和叶青青的词条里，想看看网友都讨论成什么样子了。
开头的几条还是前两天被顶上来的那些，无非就是说叶青青做人家第三者、苏澄池是渣男不要脸之类的话，赵晴一开始看着爽快，到现在也没什么稀罕的了，手指也没停，就一条一条的往下划拉。
可底下的内容让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越往下那些言论就越诡异，还有不少祝福叶青青和苏澄池的，简直是令她大跌眼镜。
“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木提了午饭进来的时候，赵晴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看着手机。
她还特意出了声儿，可沙发上的人压根儿没瞧她，只顾着自己嘟囔。
乔木走上前抽了她的手机：“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给你的那几个剧本看了没有，有没有相中的，赶紧定下来。”
“唔，看了。”赵晴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题材都差不多，制作团队也不太熟，反正你看着办吧，你接什么我演什么就是了。”
折腾了这小半年，她也自知理亏。
娱乐公司里，艺人和经纪人几乎是同气连枝的，她没什么业绩的话乔木兴许也会少很多的奖金，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
乔木满意地点了点头，见她又低下头去摆弄手机，放下饭盒便凑过去：“什么东西啊这么吸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