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思索了一阵之后有些纠结地拿给乔木看：“我觉得这里面的评论有点问题，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
乔木先还没听明白，等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
“我问你，这事儿是不是没完了？”
“不是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但是你看这钱也花了，总不能就看个热闹吧。”赵晴赶紧摆手。
“我的本意呢，是让那一对儿就算在一起了也得不着好，可是现在风向一变，大家都夸他们、祝福他们，这成什么了？我花钱给他俩买个开心？”
乔木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想着她花那些钱，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便认真看起赵晴说的那些“不对劲”的评论，随后努了努嘴道：“这有什么稀罕的，也是花钱买的呗。虽说有些是真的，但是带头的那几个绝对是临时被安排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粉丝。”
赵晴瞪大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拜托，我也算是在这行混成老狐狸了吧。”乔木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儿，“你看看那些带头说这些话的账号，都是专门养出来的，不亚于营销号，但又不是哪家的粉丝，这就叫职业粉丝。
以前你刚刚红起来的时候有些负面评论，公司也给安排过这些人。后来嘛，因为发现洗白的效率没有黑红高，索性就把你的人设立成了那种四处留情的玉女形象。”
听完乔木这一席话，赵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戳她的心窝肺管子。
都说娱乐圈是利益至上的地方，资本的利益至上也给她带来了金钱、盛名。
可惜细细咂摸起来，她受到的所有负面评论、私生活这么多年来被指指点点，终究不过一句轻飘飘的“洗白没有黑红效率高”。
赵晴叹了口气，还没真的伤春悲秋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问：“那这种职业粉丝的来源呢，有没有可查的？”
她隐隐觉得这事儿怕是跟陈钊有关，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他被拍到跟职粉头子有联系的时候，苏澄池那边的舆论风向就改变了。
乔木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只说了几句现在圈子里运营职业粉丝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随后便又劝她不要再被这些事情伤神、困住脚了。
“虽说你这钱花的有点儿冤枉吧，可是人家有了对策，你还能一直跟他耗下去吗。收收心，这个片子拍完之后就好好儿接几部戏，一年一年过得这么快，你不怕真过气了？到时候这钱就真赚不回来了。”
赵晴心里有别的事儿，只敷衍着应了几句之后便低头开始扒拉盒饭，吃掉了最上层的蔬菜以后就不动筷子了，等着乔木吃完。
“我看上这个本子了，你去联系试戏吧，时间合适的话就这个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一沓子剧本，从中抽了一本递给乔木，催着她去跟选角导演回话。
乔木满意地点头收拾了垃圾，记下她递过来的那个剧本名字之后便离开了休息室。
赵晴站在原地想了一阵，抓起手机匆匆忙忙就往陈钊那里去了。
她敲了几声门，没人应答。因为急着进去要答案，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伸手便推了门。
陈钊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耳朵里塞着耳机。
开门的声音太大，他十分不快地睁开眼，等看清了来人之后，很不情愿地坐了起来，皱着眉头将耳机扯下。
“晴姐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儿，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
赵晴关上门，杵到了他面前：“你去联系职粉，是不是为了苏澄池？”
“我为了苏澄池？我恨不得他从此以后在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好不好。”
陈钊对她的前半句毫不否认，却觉得后半句那话简直是在奚落他。
“那你为什么找人帮他说话，咱俩不应该是一条船上的吗？”
见面前的人瞪着眼睛的样子，陈钊被气笑了：“谁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了，咱们俩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共识？
你喜欢苏澄池，可我讨厌他已经讨厌到了极致。你恨不得叶青青去死，我却喜欢她喜欢得要命，你说说，咱们俩怎么在一条船上待下去。”
“可是你……”
“我买职粉是不厚道，你给人家买那种黑热搜就光明正大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因为你那些手段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你干的这就叫人事儿了？我现在觉得苏澄池看不上你真的是有道理的。”
提起叶青青的事儿，陈钊就觉得心里有一股子邪火没处撒。
左右他又不想着在娱乐圈里走多远爬多高，再加上那少爷脾气，他也不管赵晴是什么资历，反正用不着巴结，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赵晴气结，圈子里不管是明争还是暗斗，明面上大家都是要给她面子的。
偏偏碰上了个陈钊，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怼她一通出气，让她连话都插不进去。
“反正你这么做是长他人志气，苏澄池都不用自己动手劳心，白白捡了那么些好评，人家两个情比金坚了，你这默默付出的算什么。我听说苏澄池今天开记者会了，所谓解释真相、公开恋情，咱俩都没捞着什么好处。”
她说完这一通就转身摔门离开，陈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暗了下去。
是啊，兜兜转转这么一圈儿，图什么呢。
横竖他这一局是输了，劳心劳神的，可就是忍不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剧本，荧光笔画过的地方满满当当。
可惜虽然在这儿是男主，千人捧万人敬的，但在叶青青那里，兴许就是拿定了男二的剧本吧。
苏澄池带着叶青青回了家之后，午饭已过晚饭未到，两人都不是很饿，便干脆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了个电影消磨时间。
可越是闲，人心里的事儿就越是堆积。
电视上放的什么，苏澄池慢慢的也都听不进去了，只是一手把玩着叶青青的发尾，一边在心里数着时间，到了记者会的内容差不多该发布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许多。
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还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叶青青回过头去看他：“这电影是不是无聊啊，要不咱们看你演的片子吧？”
她说着就要去摸遥控器，却被人抓住了手。
“你说，以后要是永远也看不到我演的片子了，那些现在说着爱我的人，会不会也时常想起我啊？”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叶青青干脆转过身来，“事情眼看着就好转了，怎么会永远也看不到你演的片子了。嗯……不过就算你以后不做演员了，专心唱歌写歌也好啊。”
苏澄池踌躇一阵，手上摩挲着她的头发：“倒也不是我胡思乱想，这事儿出了之后，没到两天呢，楚浩那边就丢了三个代言。”
再加上投资方撤资的一个，总共加起来，他都算是已经丢了四个工作。
原本不想把这些糟心的事儿跟叶青青说的，但一静下来，苏澄池心里就放不下别的，只盼着记者会的报道出去之后能有转机。
可左等右等，没等来新闻，他自己已经沉不住气了。
叶青青皱了眉头：“这些人怎么这样啊，连事情的真相都不了解，听风就是雨的，怎么还能真的把你的活动取消了啊。”
虽然说这就是资本的世界，可她还是接受不了。
苏澄池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还好身边能有个你，这些话说出来就畅快了，不然憋在心里，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说起来要是你身边没有我，还不会摊上这事儿呢。”叶青青揉了揉他的手，忍不住又去微博翻评论。
五点多的时候，各家媒体终于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把记者会的新闻稿放了出来，微博里一时间又热热闹闹的。
这回都用不着花钱买，苏澄池的名字不到三分钟就挂在热搜上了。
“倒也没什么坏消息，这新闻都是照实写的，你说了什么他们就写了什么。”
知道他正纠结着看还是不看，叶青青便主动把手机举到苏澄池面前：“看来粉丝也已经有了共识，底下评论一水儿都是让你照顾好自己的，说你都憔悴了。”
“粉丝什么时候见我都说我憔悴了。”苏澄池微微一笑，心中动容，“不过还好，评论不都是骂我的，也算是好事了。”
叶青青的目光转了转，拿回手机，点了登录的界面。
她那个微博号自打发过一条之后，因为楚浩说的“不准随便对外发声”，便直到现在也没有更新过。
登录上微博号，叶青青看了一圈儿，想了一阵，点开了编辑新微博的选项。
“送你一颗大青橙，一起完成属于青橙的梦想。”
配图是工作室还没装修好的样子，艾特了青橙工作室刚刚注册好没几天的官微，又圈了苏澄池的号。
随着苏澄池点赞的消息声传来，叶青青的微博几十秒便炸开了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