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丈度化冤魂后一走了之,留下冤魂的家人被恶人害死。方丈不是说我佛慈悲吗?为何会平白让无辜之人死于非命?如若不度,冤魂的家人便不会死,便不会有更多的冤屈。”风淼淼接着说道。
空寂方丈平稳的表情稍稍有了几分改变,他看着风淼淼的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阿弥陀佛,佛之度该渡之人,如若真的发生了施主所说的这些事,贫僧会为其家人一同超度。”
风淼淼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收敛,她的语气亦是难得的出现了几分严厉之意,“荒谬!在已知祸事可能会发生之时,依然选择亲手将人送入地狱,如此佛道,和谈慈悲?!”
风淼淼毫不客气的一番话,仿佛是在啪啪的打佛教之人的脸。
空寂方丈的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
可,佛教本是如此,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冤魂在人世,却不度?
风淼淼清冷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座的僧人,语气冰冷道:“你们自诩佛门中人,有一身本事足以降妖除魔,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诩的正义,或许并不是真正的正义?而你们自认为善意的举动,也很有可能是别人略施手段之后的算计?本该是慈悲为怀,心怀天下,如今,却成了随便什么人就可以指挥掌控的利刃!”
冰冷的话语,就像一把重重的锤子,狠狠的砸向众人。
紫云观的一众僧人,在听完这句话后,面色纷纷聚变,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没有人一个人出言反驳风淼淼,因为,她说的真的太有道理了。
自从紫云观成为了皇家的寺庙之后,便不断的陷入皇权斗争之中,所谓的我佛慈悲,心怀天下,早已经变了味了!
仿佛谁都可以借着为民除害之名各种利用紫云观。
空寂方丈并不是一个假和尚,相反的,他的的确确是个一心向佛的僧人,听了风淼淼这一番话后,竟是有些顿悟了。
他并不顾及自己的颜面,直接道:“施主言之有理,贫僧受教了。”
风淼淼见这空寂方丈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面色稍稍有些缓解,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净鹤,冲着他问道,“净鹤大师,你认为该如何度?”
净鹤一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风淼淼,面色平静道:“二者皆不度,恶人尚无恶报,冤魂且不作祟,二者的渊源自有二人解,旁人无须插手,也不必插手。如若冤魂作祟,残害无辜,则需早日度化。”
“说得好。”风淼淼当即点头称赞。
净鹤确确实实是这群人里面最有慧根之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我佛慈悲,但这慈悲,并非是以你自身出发去原谅什么。而是在看过芸芸众生之间各自的生死离别爱恨情仇之后的淡然处之。
他们确实可以插手别人的生死,但,却不能把自己当作救世主,来断定别人的好坏与善恶,更不该随随便便多管闲事!
言下之意就是。
既然佛向苍生,且慈悲为怀,那么,活人的事情你别管,死后的个人恩怨也别管,好好地念经去超度已死之人就得了!
听到净鹤这一番话,一众僧人都无话可说,空寂大师亦是沉默以对。
事已至此,风淼淼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看来,宋施主还没有准备要离开,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多叨扰了,先行一步。”空寂大师显然是坐不下去了,茶水也喝饱了,他看了宋晚君一眼之后,便直接起身准备离开了。
看到空寂方丈的反应,宋晚君显然是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对自己而言巨大的难关,竟然就这么被风淼淼几句话轻轻松松的度过去了。一时间,她看着风淼淼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空寂大师,降妖除魔不是你们紫云观的职责所在?本王今日大费周章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了降服女鬼来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楚律的声音,突然在这时响起,明显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之意。
风淼淼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哟,梁王殿下从偏门进来了?”
楚律的表情瞬间扭曲,“你个牙尖嘴利妖言惑众的妖女,你以为你有那么一些糊弄人的小伎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风淼淼抱起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气急败坏到开始骂人的楚律,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不好意思,这里是宋家,我还真就可以为所欲为。”风淼淼这时候,可以说是半点也不怵他的,自己昨天连三个脑袋的噬魂兽都能对付,还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草包王爷了?
至于那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修士……不好意思,刚才在她中了她定身符的那一刻,此人在风淼淼心里,已经不配被称之为对手了。
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修士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道:“诸位,梁王昔日梁王妃情深义重,如今,她被阴魂附体,意图谋害梁王,你们吃着皇家粮,受着百姓的香火,难道你们不该出手相助吗?”
此女一席话,显然是比梁王说得有水准的多,无可挑剔的反驳,几乎让空寂大师无法拒绝。
风淼淼当然不会让这些和尚为难,她冷冷瞧着那野修士,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哟,妾室又来了作妖了?你这番话,是代表梁王说的?还是仅代表你个人?一个连面都不敢让别人看见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唆别人!”
“你!”女子显然没想到风淼淼会如此说话,瞬间被点燃了心头的怒火,以往那双布满倨傲之意的双眸,如今满是扭曲与愤怒,身上的灵力开始涌动,压迫感随之散布开来。
风淼淼自然丝毫不怵。
她眼神轻描淡写的扫了风焱焱一眼,若论气势,她还没怕过谁!
风焱焱瞬间会意,小脸微微一沉,立刻便释放出一道威压。
那女修士感受到风焱焱威压的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倏然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风淼淼。
怎么可能?!
此女的身上分明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压?
难道,她的实力已经强悍到那种地步了吗?
两个修士之间,往往实力更强之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另一人的修为,而反之,则会无法窥探和察觉对方的实力。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她的察觉太大了,所以才会无法感受到她身上的灵力波动?
想到这里,女子的心里猛地一紧,表情和眼神立刻就变了。
然而,风淼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种十分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眼前这故作神秘与高深的女子。
“宋晚君!你少给我嚣张,别以为本王会怕了你!”楚律突然嚷嚷起来,打断了这片刻的僵持。
风淼淼看到楚律此刻明明害怕的不行却强自镇定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居然以为刚才的威压是宋晚君释放出来吓唬他的……
这叫什么?
仗着人多?
狗仗人势?
嗯,还是后者比较符合此刻梁王殿下的形象。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十分低调的宋晚君,此时终于找回了一丝存在感,她抬起清亮的双眸,看向了楚律。
“我嚣张?在此之前,想来今日嚣张之人,似乎一直都是梁王殿下你。”
宋晚君语气平静地说着,却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靠近。
楚律见她走来,顿时往后一退,直接站在了那女修士的身后,满脸警惕与紧张,厉声喝道:“宋晚君,你要做什么?!”
宋晚君并不理他,脚步不停,步步紧逼。
“你别过来!大师,方丈,救我!”楚律见眼前的女修士没反应,立刻便一个闪身,躲到了空寂大师的身后。
宋晚君终于停下脚步,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看向空寂大师道:“大师,我并非作恶之人,亦无害人之心,今日再次,只是想问梁王殿下要回我宋家的东西。”
空寂大师看着宋晚君,眼神似有几分怜悯,双手合十于胸前,缓缓道:“施主,愿你早日放下执念。介时,贫僧会为你超度,护你入轮回。”
说完,他便侧身一让,给宋晚君让出了一条道来。
宋晚君看着楚律,眼里,是根本无法掩饰的恨意。
楚律害她至此,欺骗蒙蔽她的家人,让她如何放下执念,如何原谅他?
她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剥皮抽筋,狠狠的撕碎他的肉身,再吞噬他的灵魂,叫他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