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房子除了你还有别人住啊？”楚鹤在屋里走来走去看见另一处没有关上房门的房间，好奇地问道。
“一个，朋友，一起住的。”
顾子安一把一把薅着手里的白菜，赌气似的掰下一堆白菜帮子。
小白菜，地里黄。
楚鹤瞬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男朋友？”
顾子安哽了一下，“不是，别瞎说，普通朋友而已。”
“不是吧，那次明明看出来你跟那男的关系不一般，你就告诉我这个和那天我见着的，是一个人吗？”楚鹤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顾子安旁边看他洗菜。
“是，但现在关系正常，不是你想的那种。”
顾子安看到楚鹤眼里的不信任，又添了一句：“我也想不正常。”
“哎，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明明年龄不大，却畏首畏尾，想我当年为了许瀚行退圈，甚至跟我玩的好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他了。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你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大概是害怕这辈子的严展并没有动心，大概是自己先喜欢上了他，大概是他说得轻松却实在不想面对和上辈子不一样的结局。
水龙头哗啦啦留着水，溅到眼睛里的水滴冰冰凉凉。
“害怕人家不喜欢我呗，还能有什么？”
“万一他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就这样错过？”
“……不会的，不会错过的。”回答的声音坚定，仿佛是一个既定事实。
他就是矛盾，害怕未来却不相信坏的结局会发生，如果上辈子严展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最后严展才克制不住表明心思，那说不定真的会跟楚鹤说的那样，严展现在也是在害怕。
那么，该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心思呢？
追夫计划卡在第一步的顾子安果断决定先放在一边，填饱肚子再说。
“你这，”楚鹤看着桌子上一堆汤傻了眼，“你不炒点菜？”
……
“汤很好喝的，而且那么多肯定管你饱。”
得，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楚鹤吃完把碗一推就想走人，被顾子安一脚踹进了厨房。
靠在厨房门沿的人阴恻恻地笑：“不洗碗就给我家当钟点工。”
算了，认命。
顾子安吃饱喝足斜倚在沙发上，有些惊讶地看着今日热搜第一。
“EG战队面临解散危机。”
顾子安点开话题，发现第一条微博就是EG前队员母亲状告EG战队所属公司。
视频里的中年女人声泪俱下地控诉着EG战队对自己儿子长达三年的精神管控，致使退队后自己儿子心理疾病越发严重，甚至在前些天出现自杀行为。
一楼的长桌前坐着一排人，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坐在首座的白乐瑜。
林阅心情复杂，他知道这件事，那个孩子从刚开始天赋就不太够，可执意要加入战队，甚至甘愿当一个替补，可是战队有战队的规矩，因为一个人的心软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气氛诡异的安静。
白乐瑜撑着头，看不清神色。
如果这次传闻扩大，可是恶性竞技和精神管控两项罪名，轻轻松松压垮整个战队。
“要不，我们私下联系吧，毕竟闹到公众面前对我们太不利了。”
网络上不乏一些“孝子”、“正义人士”，本来电竞在我国就尚存一些争议，老一辈的思想还是停留在固有印象，近些年电竞好不容易打出国外，而作为有望争取下一届“竞神杯”的最强队伍。
“别说了林闯，公司那边肯定私下处理了，现在应该就是对方不想私了而已。”
说话的大男孩叹了口气，继续道：“前几天陈哥离队，现在出这种事，你们说，不会有人故意针对我们的吧？”
“！别说！我还真感觉像是。”
“是吧是吧，这也太巧合了。”
白乐瑜歪着头皱眉：“别说了，大家先照常训练，这件事交给我和公司，肯定会尽快解决的。”
白乐瑜总有自己的规则，比如他可以动用家里的关系帮人，但在电竞这一块，他执拗地不允许任何人用各种形式帮他。
电竞有输赢，而他只有赢。
这件事，他相信最后也只会是他赢。
其他人还在小声嘀咕的时候，白乐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本来撑头动作都没变的人在看到来电提醒时，径直拿起手机走了出去，留下一堆好奇心爆棚的人。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与刚才语气截然不同的轻柔，让顾子安放心不少。
“…你们战队出问题了吗？我都看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乐瑜转身靠在栏杆上，对着太阳微眯眼：“没事，我能解决。”
“行，那要是需要随时叫我。”
“知道了，你也是。”
你也是，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不知不觉间吃完一盘子小金桔的楚鹤对着顾子安无语的眼神默默摇头：“鸽子也吃了，不是我吃完的。”
被一片橘子成功收买的鸽子很给面子的喵了一声，权当证言。
而在顾子安打电话的时候，严展也接到了一通不平常的电话。
实验楼四楼的风很大，连声音都吹得轻飘飘。
严展身形笔直，逆着夕阳站着，火红色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的密不透风。
“爸，妈。”
“严展，最近看你卡上的钱怎么没动啊？”
“学校有发奖学金，所以开销不大。”
“这样，你弟弟跟你一样，学习也可好了，前些天参加竞赛可是都得奖了呢！”严母语气激动，听得出来她在真心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严展眨了下眼：“那很好。”
“对了，你要不来英国吧，这边环境好，而且你在这里也能帮忙照看一下你弟弟，他还小，我跟你爸都没怎么管过他，想着你来刚好可以多陪陪他。”
不知道英国的太阳和这边的有什么不一样？严展有些恍惚地想，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妈，我现在还跟着一个项目，没办法过去。”
电话被转手，一个男声响起：“国内的项目有什么好做的？能做出来成果？你来这边我给你联系导师，以后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里的病毒学研究室是最好的。”
“严展啊，你当时执意学医我们也没逼你，可你弟弟将来是要经商的，需要从小培养，你说是你弟弟重要，还是你这个什么项目重要？！”严父看似句句在理的指责，听在严展耳朵里面讽刺极了。
“爸，您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这里信号不好。”
严展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白大褂的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空痕。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跳的很剧烈，顾子安捂住胸口弯腰喘着气。
楚鹤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子安摇头，一阵剧震之后好受了许多，隐约间，他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你真的不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的，这也是第一次，估计是最近熬夜没睡好。”
仿佛要把他盯出一朵花的楚鹤见状还是不放心：“你记得下次一定去医院，知道了吗？”
好啊，知道教训起他来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觉得啊，你很可能是什么心律失常，心肌炎啊那些，可别小瞧这些病。”
你比百度出来的结果还不靠谱。
顾子安还是给了面子没毒舌，“你懂得多就听你的。”
“好了，你该走了啊，都晚了。”顾子安打着哈欠开始赶人。
楚鹤出门刚想道别，门被一把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
小屁孩就是不懂事。
严展回来的时候顾子安还没睡，穿着睡衣抱着鸽子四处游荡。
“你干嘛呢？”
“减肥呢。”
“你有不胖，减什么肥啊？”
顾子安羞于开口，做得汤太多了，他又舍不得倒掉自己亲手做得汤，只能一口气喝完了。
闻言的严展好气又好笑，冲顾子安招招手，“过来，我帮你揉揉。”
享受于专业手法的顾子安舒服地闭上了眼，开始跟严展说话。
“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严展的手克制了些力道，不急不缓地在柔软的腹部打着圈。
“还行，虽然紧急培养出的少，但也够用。”
顾子安睁开眼：“那你这次还要跟着去吗？”
严展笑了笑，有些想吐槽顾子安的记性：“不去了，换负责人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这个项目结束，我估计去申请交流了。”
“……很远吗？”
“嗯，新西兰，有些远。”
顾子安挪动了下脑袋，头下枕着严展的大腿，上面的肌肉紧实不会硌的他难受。
“挺远的，决定好了？不会想家？”
严展看了眼腿上的人，好笑道：“我父母都在国外的，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好想的。”
默默埋头的顾子安：“哦。”
揉着揉着顾子安也有了困意，乖乖滚去睡觉。等到对面房间的灯都熄灭，严展才关上门，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上面是小时候父母待着他去散步，在喷泉旁边被路人无意拍到的合影，也是唯一一张合影。
慢慢地将照片抽出，上面的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父母不是，他也不是了。
换上的新照片是初中校运会的时候，顾子安长跑第一，非要在领奖的时候拉着他拍照。
画面上的两个少年都很稚嫩，一个少年心底常种阳光，而另一个少年的心脏里逐渐洒下种子，不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