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之是谁?大晏生下来的太子。
陆景圆是谁?大晏丞相府的小公子。
小时候皇上皇后有意为儿子培养心腹,选来选去看上了与太子年岁相仿的陆景圆。可谁知道两个人见了面就跟炸了火药桶一样水火不容。
赫连之嫌弃陆景圆毫无世家公子的端庄,陆景圆则看不上娇娇滴滴的小太子。
听到有人说自己娇滴,才八岁的小太子上去挠了陆景圆一脸花,愣是把人吓坏了,忍,忍,他忍……还忍什么?!
丞相府长大的孩子没学会父亲挥毫舞墨的文雅,倒是跟着府里的拳师学了好手脚。
怕摔怕苦怕碰着的小太子自然没见过这阵仗,连找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被一阵小拳头砸的浑身发疼,但作为太子的尊严更疼!
本来殿门关上是为了两个小孩玩的尽兴,但路过的内侍突然听到里面的嚎啕大哭,惊慌失措地打开房门,发现自家太子坐在地上一身狼狈。
从那之后,赫连之就对陆景圆有避之而无不及,不是他怕,而是那人太暴力。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赫连之看着人走了好远,才吐出口气,为什么他只是出来散个心就遇上这个人,他更不开心了。
“殿下,要不咱们回宫吧。”
赫连之皱起眉头,难得出宫一次他还想继续留会呢。
正要抬脚迈出茶馆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道:“刚刚可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嗤——小公子又如何?
于是迈出去一般的腿踩到了实地,谁知道立马就有人又补了一句:“说是陆小公子要去参军了。”
双腿尴尬地前后站着,赫连之硬生生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所幸旁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他又带着内侍找到一处角落听消息。
“据说丞相气得不轻,还打了他一顿。”
“打??不会吧,冲刚才陆小公子的脾气,他会乖乖挨打?”
被质疑的男人表情不愉道:“府里传出的消息还能有假?说是陆小公子跟他爹说了,男儿志在沙场,所以甘愿挨一场打还在祠堂跪了好几天才出来。”
“那丞相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老来子老来子,只能任他去了。”
想不到陆景圆还挺有血性,赫连之若有所思地想这人还真不怕死?
也是,怕死的话怎么敢打太子?
瞬间回忆起不快往事的赫连之连带着一点点的怜惜之情都灰飞烟灭。
到晚上才摸索着回宫的两个人被韩九问逮了个正着。
“殿下今日玩得可还尽兴?”韩九问笑意晏晏,狐狸般的眼中看不出一点心思。
心里还在悄悄打鼓,赫连之装作不在意地理了理衣袖,跟韩九问擦肩而过。
路过时被韩九问一把按住肩头,“殿下万不能如此了,毕竟殿下是大晏唯一的殿下。”
眼中的认真让赫连之有些羞愧,只见他低垂着头道:“是本宫的不对,下次不了。”
“殿下知道便好,下次可一定要带上我。”
赫连之惊愕地抬头。
韩九问依旧笑得风雅。
行……行吧。
黑衣少年似乎只出现了一次,正当赫连之要忘掉他的时候,他却很凑巧的出现了。
“殿下,皇上吩咐我跟您一同读书。”
赫连之不敢确信地看向韩九问,只见韩九问在那道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一瞬间,赫连之眼里的光都弱了几分,嫣红的薄唇紧抿。
“那便一起。”
从病好以来,父皇和母后都很少来看他,虽然吃穿用度都与以前一样,但明显亲情变了,这种改变让赫连之有些惶恐,而今天的这道旨意,则是让他开始动摇。
不会,真因为自己的带病之躯,父皇就要把江山交给他吧?
越想越乱的赫连之在太傅的提问下一问三不知,惹得少年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努力坐得端正,赫连之心想:看什么看!
一张蓝涨得通红,连眼眶里都转着几滴泪珠。
没办法,他一尴尬就会不受控制地哭。
心惊胆战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太子被换的消息,赫连之才稍稍安心。
而这一安心,便是四年。
城郊,界碑石。
一个红衣少年骑马敢上前,眼底带着紧张问道:“你还回来吗?”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一张肆意风流的脸,“殿下等我。”
“说话算话,我在晏都等你!”
车队行的很快,不一会黄沙漫天中就没了踪影。
赫连之无精打采地骑着马往回走,在看到来人时似乎毫不惊讶。
“人都走了,你来干什么?”
不过四年,原先瘦弱的少年就已身姿挺拔,连个子都比小少年高了大半头。对了,不能叫小少年了,毕竟行过加冠礼之后,就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儿了。
四年间赫连之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和赫连宗成了朋友。
两个人都说不记得当初谁先开的口,但也都默认了关系一天比一天的好。
晏都内的繁华富饶与边疆的数次告急差异太大,以至于韩国攻下西北三城时宫里还在大办太子寿宴。
不知天下疾苦的太子终于在20岁生辰的第二日被带上朝堂,书里教的一回事,现实发生的更复杂。
赫连之看着龙椅上瘦弱的皇帝有些恍惚,什么时候,父皇成了这幅样子?
隐隐的不对劲让赫连之心跳加快,好像有一些东西摆在他面前,但他就是揭不开。这是一面镜子,看到的是真的,确确实实发生的,但没人告诉过你镜子的对面是哪里,或许,是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