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子安准备下台的时候,谁知道韩单还没完,一把拽住他。
“顾哥,你要听听嘛?”
“要听!”
台下不知道谁在起哄,微弱的声音立马沸腾起来,顾子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是不打算继续留在娱乐圈了吗?”
舞台的灯光是明晃晃的刺眼,胸腔涌动的喜悦都在告诉他,这是梦中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从时隔多年再次遇到顾子安的时候,他就发誓,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告诉顾子安真相,不管当年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想要顾子安记起来。
“顾哥,你忘记了对不对?”
麦里传出的声音瞬间压倒一片,“你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脑海中的眩晕感发生的太过猛烈,细密的汗珠颤颤巍巍地划过还在抖动的唇,耳边突然的寂静来的猝不及防,顾子安只能稳住身子,即使眼眶因为强烈不适已然泛起红,但他还是坚持站住,他的背后是无数的摄像头和手机闪光灯,现在的场面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一旦他们中有一个人倒下来,这场闹剧就绝对收不了场。
“韩单,你想清楚,想明白再说话!”
楚鹤按住韩单想要探出的手,眼里满是警告。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一次性说明白。”顾子安不懂,如果他们有仇,韩单为什么选择现在这种时间说出一切,更何况,他之前压根不认识他。
“顾哥,你失忆过。”
从很小的时候,顾子安的奶奶找来了一位大师,直言他将来诸事不顺,恐有血光之灾。向来不信这些东西的顾父顾母没把这番话当回事,对于家中长辈的再三劝告也采取的敷衍政策,可奇怪的是从小顾子安就不生病,跟个铁娃娃似的,摔倒流血一声不吭,时不时还喜欢揍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调皮捣蛋的性格自然让顾家人愈发放心,甚至顾奶奶都有时唠叨起来江湖骗子不能信。
可直到顾子安四年级那年,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绑匪最初目标是顾子安同班的一个开放商儿子,不要钱只要命,这是他们的原话。
可顺手帮来的这个孩子,他们后来才知道也是一家商人的孩子,变动起来了歪心思。
两个小孩子被扔到地窖里偶尔得些馒头跟白水,凑活着活命,甚至几天里连太阳都没见到过。
法网恢恢。
就在绑匪勒索了大量钱财,准备跑路的时候,警察沿着一路痕迹找到了他们的窝据点。
当警察掀开地窖的盖子时,下面的一幕让赶来的顾家人差点晕过去。
血淋淋的景象让顾家人咬碎了牙,慌乱之中将顾子安抬上担架的时候,没顾得上另外一个小孩子。
直到一个女警察清理现场,才发现角落的孩子一直看着路的尽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啊,你父母在哪儿呢?”
小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叫韩单,父母死了。”
直到坐进车里,顾子安还无法接受自己曾经遗失过一段记忆。
旁边的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韩单自知今天说的太多了,顾子安可能无法接受,而楚鹤则是只能在心底吞了无数个感叹号。
其实韩单没说完,从小作为养子的他的确是孤儿院长大,一直到快上小学才被韩家收养,而收养他的不是善心,只不过是一个算命的说家里需要孩子镇阴气。
韩家一直没孩子,用了各种办法也没用,平日里亏心事又做的多,只能走下策领养了个小孩。
可就在韩单被领养不久,那家主人竟然怀了孕,正打算把他重新送回孤儿院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韩家夫妇一合计,本来把孩子重新送回去对他们名声也不好,再让那帮亡命之徒知道了他们真正的儿子还活着,指不定再做什么事出来,于是直截了当准备飞去外国避避风头再说,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去机场的路上就发生了车祸。
最后的韩单还是回到了孤儿院,一切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当时是我挡在了你的前面?”顾子安不解地问道。
绑匪不知道谁报的警,开枪的时候也没多少时间,恶意满满地让他们推出一个人,像看小丑一样想要看一场绝命厮杀。
可没有如他们所想,一道小小的影子站了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头顶是多日不见的阳光,连带着这片阴影都珍贵了起来。
韩单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他反应快一点,顾子安就可以免于受伤,毕竟一切都跟他无关。
“多少年的事了,要是因为这件事再来感谢我,也没什么了。”
当初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记得,甚至没听完韩单的话就开始头疼,后遗症吧,顾子安心想,也好在他大命不死,必有后福。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楚鹤的车,当了一路背景板的楚鹤语气不爽道:“趁着他走了,你最好说清楚当时的事。”
两个人的目光相交许久,最终韩单笑了起来,“不过是多年偶遇恩人,实在忍不住了。”
“那你选择在公众面前?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楚鹤,我只是想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告诉他真相而已。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家了,我也是,再见。”说完,韩单意有所指地朝车那边看了一眼,楚鹤皱眉回看,一个探出的金色脑袋在夜幕下格外显眼。
还没等楚鹤转过来,韩单就已经走远了。
一段记忆有存在的意义,也有消失的意义,之前利大于弊,而如今,他觉得弊大于利。
挺拔的背影没有随着走路一歪一扭,反而笔直笔直的,就好像街旁新栽下的杨树,沉默又神秘。
花了几个小时打理的发型此时已经掉下几根黑发,楚鹤静静地看着韩单走远的背影,掏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韩单。”
他不信,韩单真的那么好心。
恶意如果能被人一眼看穿,那就不叫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