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以宁低下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又抽了抽鼻子,这才艰难的迈开腿 ,走过去。
看到老人沧桑的容颜,邓以宁努力抑制住,不让眼泪肆意奔流。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喊出来一声,“爸爸……”
老人好像没听见,并没有看邓以宁。
“爸爸……”邓以宁又喊了一声,却是哽咽了。
老人终于听到了,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到邓以宁的那一刻,一瞬间,猝不及防的就老泪纵横。
“宁宁?是宁宁吗?”
听到这一声“宁宁”,邓以宁眼泪的阀门就好像是突然被打开一样,肆意横流,根本就控制不住。
“爸,我是宁宁,我是宁宁……”
老人的眼睛不太好用了,是因为这三年来经常流泪所致,他颤抖着伸出手来,摸了摸邓以宁的脸,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宁宁,你去哪里了?这些年,我四处找不到你,我还以为……”
邓以宁低头摇了摇头,她又该怎么跟父亲讲这些年自己的经历,那些难以启齿的羞耻呢?
“爸爸,我回来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回家!”
老人转头看了看邓以宁身边的男人,他还认得这个年轻人,之前他有来跟他打听过他女儿的下落,得知了邓以宁失踪,而他们家又这样突遭横难,他还把他安顿在了这家养老院,跟他保证说一定可以帮他找到邓以宁。
“小伙子,是你,是你找到了宁宁?”
“叔叔,是我找到以宁的。”辰榭答道。
“谢谢……谢谢你啊……”说着,邓父居然直接就要给辰榭跪下。
“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爸!”
辰榭和邓以宁同时扶着邓父,不让他跪下。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宁宁,你还把我安顿在这里,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叔叔,您别这么讲,我跟以宁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宁,快,快谢谢人家!”
邓以宁转头看了看辰榭,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谢,有愧疚,还有一些亲切……
“叔叔,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是啊爸,我们先回家……”
“好,回家……回家……”
到了家门口,辰榭想到了邓以宁家这么久没住人,应该是早就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让邓以宁和邓父现在车上等着,先叫了家政公司的人去打扫卫生,等打扫好了,再让他们进去。
在车里等着的时候,邓父左右犹豫,这才开口问邓以宁,“宁宁,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这里,邓以宁心中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等你想说了,爸爸就听。”
当年邓以宁刚刚失踪的时候,他跟妻子还口口声声埋怨过这个孩子,说了她一个女孩子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支教,她偏偏不听。他们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好不容易养到了这么大,说没就没了,这比要了他们的老命还难受啊!
但是三年了,邓父也多少猜出来了,他们的女儿这些年一定也受了很多苦,不然又怎么舍得扔下他们就这么杳无音信呢?
所以他也不再逼问女儿了,好在现在女儿回来了,起码平平安安的。
“爸爸,等过段日子,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好,好!”说着,邓父把女儿搂紧在怀里,不知不觉又洒了一片眼泪。
“爸,我回来了,不要难过,以后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好好孝敬您!”
“好……好……”
父女两个正煽情着,辰榭在车门口敲了敲门,“叔叔,以宁,家里都打扫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爸爸,我们回家了!”
“回家!”
“小伙子,你也饿了吧?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今天一定要留下吃饭!”
邓父说着,原本想叫辰榭的名字,但是他这些年记性也越来越差了,连恩人的名字都忘记了。不过要是他知道了辰榭的真实身份,还敢叫他小伙子吗?
只怕这全天下,除了辰榭的老子,还没人敢这么叫他吧?
“叔叔,您别忙活了。以宁,你好好陪陪叔叔,今天我来下厨。”
“那怎么行?阿榭,你去那边坐着,我来做饭。”
简简单单一顿饭,三个人你争我抢,不知道该谁来做是好。
三个人争争抢抢了一大顿,这才意识到,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是谁来做,也开不了锅啊。
“这样,以宁,你在家里陪着叔叔,我让人出去买菜。”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客人去?我去!”不能让客人忙活,女儿刚回来又舍不得,邓父撑着一把老骨头,非要去买菜。
“爸,我去,您和阿榭在家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辰榭道,转头又跟邓父说,“叔叔,您不用客气的,我跟以宁是很好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叫辰榭,您以后叫我小辰就好。”
堂堂东南亚黑白两道首席的领头人,居然让一个日落西山的老头子叫他小辰?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邓以宁家的人有这样的面子了吧?
“好,小辰,那宁宁,你跟小辰一起去吧!”
邓以宁点点头,跟着辰榭一起出了门。
刚把门关上,邓以宁忍不住,又趴在墙上哭了,辰榭看了心疼,把女人揽进怀里。
“以宁,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可以跟叔叔一起好好的生活了……”
“谢谢你阿榭……谢谢你……”
刚刚见到父亲,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以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整天背着书包,被爸妈宠着的小女孩儿。
但是三年了,一切都变了……
“阿榭,我还能回到以前吗?我还能好好生活吗?”
“能,当然能!你还是以前那个你!”
看着辰榭,邓以宁心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她已经不再回想以前的念头了,曾经对辰榭所有的感情也随之淡去,她很感谢辰榭,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