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妍抬起头,面容波澜不惊,语气也十分平静,举起那份文件:“安主管,我觉得这件事我不应该负全责。”
“你什么意思?”安澜瞪向苏心妍。
苏心妍不紧不慢地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几个月就开始谋划了,迟迟没拿下,可见它的难度,几天前,我作为一个实习生进了王氏,安主管将这么重要的合作交给我,并且扬言,我一旦完不成,就以没通过实习期考核而将我赶出王氏,这其中的原因我想安主管比我还清楚,我也不想追究,但后来王总来公司,是谁让我的脸过敏,是谁在说王总的坏话被王总听见,王总一怒之下,离开了公司?”
苏心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是一个主管,看问题应该比我还透彻,从王总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总裁都知道这一次的合作再无可能,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苏心妍的这一番话,明显话里有话,几句质问,更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闻言,安澜十分心虚,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恢复镇定,冷着一张脸,反问:“你的意思是怪我管教不严?”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心妍理直气壮地回答。
“可你话里的字里行间处处都透露出这个意思,你和连天爱都是我的员工,在我的手下干活,你们犯错,我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这没错,但苏心妍,你别忘了,我毕竟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安澜一见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想起以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苏心妍,她的心中就滋生一种恶意。
苏心妍有显赫的家事,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和男生打架,不计后果,是一个十足的小霸王。
而她只是一个小跟班,跟随在她的身后,对她言听计从,那时她就在恨,为什么她可以活得这么肆意潇洒,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在一起,而她却要卑躬屈膝。
而此刻她也要让她尝一尝被人压一头的滋味。
其实她知道苏心妍的脾气,也一直避开与她正面交锋,表面和和气气,私下不折手段。
可现在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苏心妍冷笑一声,道:“安主管,请放心,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我既然来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安总管。”
“说。”安澜见她态度软了下来,心情舒畅不少,坐到了椅子上。
“我和祁寒的关系,是你透露给王天霸的吗?”想到这个,苏心妍的眸底划过一道犀利的光。
这话一落,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中。
安澜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手握成拳,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王天霸答应过她,绝不会出卖她的。
沉默良久,苏心妍迟迟都没得到安澜的回答,她笑了笑,心里有了数:“安主管这是默认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澜反驳,一脸茫然。
她想了想,就算是王天霸亲口告诉她的,只要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王天霸已落魄,她完全可以说是王天霸诬陷。
只要她死不承认即可。
否则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苏心妍笑了笑,如果刚刚她的问题一出来,她就是这种态度,也许她还会有所怀疑,可现在……
“你笑什么?”安澜见她阴森森地笑了笑,头皮有些发麻。
“安澜,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演戏,我知道就是你,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是谁指使你的?”苏心妍平静地看着她。
安澜心脏猛的一缩,她竟然笃定她了,但她也不是傻子:“苏心妍,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谁?”苏心妍继续问。
安澜依旧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矢口否认:“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心妍挑了挑眉,似乎隐忍着什么,点了点头:“好,既然安主管不承认,我也无话可说,如果安主管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等一下。”安澜陡然出声。
苏心妍的心咯噔一下,停住了脚步,即便不舍,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这一次的案子失败了,是不是应该履行之前的承诺?”安澜的声音很冷。
苏心妍背对着安澜,沉声回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落,她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现在已经是八点半了,所有的员工都已到齐,包括温京云。
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温京云见到从主管办公室出来,一瘸一拐的苏心妍,着实惊讶了一番。
苏心妍,她竟然来上班了,只是这腿……
还有她昨天难道没被王天霸给那个吗?
他立即站起身,冲到了苏心妍的面前,扶住了她,关切地询问:“昨天你没事吧?”
“……”苏心妍扫了他一眼,因为脚腕处实在太痛,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没事。”
温京云扶着苏心妍坐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凑到苏心妍的耳边,压低声音询问:“昨天你进去后,王天霸有没有把你……潜规则啊?”
本来他是想直接问王天霸有没有把你给强奸了,可转念一想,不太好,便顿住了,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文雅的词。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么敏感私密的问题,他怎么可以就这么问出口了呢?
而且还是对一个女孩子,一旦这个女孩子被潜规则了,那岂不是勾起了她的痛处,如果没有,被别人这么误会,心里也不好受。
可偏偏苏心妍却毫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来了兴趣,她转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温京云,问:“你想有还是没有?”
“……”温京云。
咳咳,他问的她,她怎么反问他了,这是个什么鬼?
还有他怎么有种她很在意他感受的错觉呢?
“呵呵,我当然希望你没有。”温京云的笑有些僵硬。
苏心妍扭过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如你所愿。”
听到这个回答,温京云从昨天苏心妍爬进去的那一刻,开始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并且还有一丝丝的喜悦和庆幸。
这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她是祁寒的女人,是他不能碰的女人,他对待她应该铁石心肠,不应该这么心慈手软。
也许他还是太善良了,做不到祁寒那般的冷酷无情。
“请让一下。”一本书被温京云的手压着,苏心妍拽不动,无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