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找到赵佑岱时,便看见他担忧不已的安王殿下,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树下休憩,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狼狈,腰间的伤口被细致地包扎过了,还特意缠了好几圈。
而更让乘风目瞪口呆的是,那棵树下还不止靠了一个人,在离赵佑岱一丈远的地方,有个生得花容月貌的姑娘也闭着眼正在休憩,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这明显超出了乘风的认知——殿下不是被刺客掳走了么?怎么现在刺客倒是不见了,殿下身边还多了个姑娘?
侍卫们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看着殿下与姑娘坐在一起,都是姿色上佳的人儿,一个刚毅,一个柔美,凑在一起倒是分外养眼。于是当即有人便低低笑起来,不多时,乘风回头一看,好几个侍卫都在捂着嘴笑。
乘风低吼一声,笑声倒是止住了,不过他看着两人也是左右为难。这不叫醒两人罢,又担心殿下的伤势加重;但要是贸贸然喊醒,坏了安王的好事,他罚起人来也是十分可怕的。正踯躅不定之际,赵佑岱忽然间却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乘风和十几个侍卫,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嘉珞,他那一贯冷冷的脸色此时却染上了一抹羞涩,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那些侍卫都齐齐站定,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不过他们心中也有些窃喜。在南陆这几年,安王殿下从未流露过对任何一位女子的心意,整日都忙于政务,于是坊间还有传闻,说是安王与孙公子有断袖之癖。
这下好了,谣言不攻自破。
此时赵佑岱作势要起身,乘风立马会意,带着两个侍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赵佑岱牢牢扶住,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压低了些。
待离开之时,赵佑岱又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中尽是眷念与不舍。他安排了一个侍卫守在不远处,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与此同时,他也让交待侍卫跟在他们身后,去看看沈嘉珞到底出自京城哪个沈家。
至于她口口声声说的经商的沈家,他一个字也不信,三年过去了,小姑娘信口胡诌的本事一点儿也没有长进,就不知道换个说法。他摇摇头,连他都真心实意地说了半句实话,她为何就不肯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
因赵佑岱受了伤,乘风等人的行动十分迅速,几乎眨眼之间,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了一个侍卫守在了草丛中。
……
沈嘉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了三年前遇到赵佑岱的场景,她把他从水里救出来,她对着他信口雌黄,她记得他朝自己轻轻一笑…。。
紧接着,她便梦见了赵佑岱不告而别,他好像也很难过,他伏在案桌上哭得双目红肿,紧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年了,她一直在等他,只是她没有等来他,甚至没有等来一封信。如果不是那块绿松石头还被自己好好保管着,她几乎都在怀疑与他的邂逅是一场自己精心编织的美梦。
“嘉珞,嘉珞,嘉珞醒一醒,嘉珞?”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呼喊声,沈嘉珞渐渐从梦中清醒过来,待她睁开眼睛时,沈嘉言那张焦急不已的俊脸顿时写满了欣喜。
他把她扶起来,为她理了理头发上的碎屑,然后嗔怪地说道:“嘉珞,不是叫你在原地等着哥哥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真是……”
“哥哥,我本是过来看花,可是却救了一个人,替他包扎之后,便累得睡着了……”沈嘉珞朝身侧一看,却震惊地捂住了嘴:“不对,这人呢?不是方才还在这里么,哥哥你来时看见没有?”
沈嘉言一脸莫名其妙,他摇摇头,又伸手往沈嘉珞的前额一探,自顾自地嘀咕道:“不烫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知道自己被误解了,沈嘉珞也顾不上跟他解释,她又围着树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圈,甚至还大喊了好几声姓赵的姓赵的,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深林之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沈嘉言站在原地,整好以暇地掏了掏耳朵,看妹妹急得打转,末了他才拉住她的手往山下走去:“哪有什么人?哥哥来的时候只看见你一个人在那里睡得正熟。不过,你也不怕熊瞎子来啃你一口么?”
“叫你乱说,叫你乱说……”沈嘉珞气急,朝沈嘉言锤了好几下。见沈嘉言一点儿不相信自己,还打算带自己离开,她立刻使劲一拉,停住了脚步,沈嘉言被猛地一拽,错愕地回头看着她。沈嘉珞一脸郑重地对沈嘉言说道:“哥哥,你相信我,方才真的有个人在那里,他受了重伤,你陪我去找找他好吗?”
说这话时,沈嘉珞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急切,他心一软,便转过身来,朗声说道:“哥哥自然信你,既然你说在那里,我便陪你去找找吧。”
“好,哥哥最好!”她经不住欢呼了一声,便挣开沈嘉言的手,快步跑到树下,用手一指,说道:“方才那人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