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嫌隙
婉青婉青2020-07-17 23:214,286

  第一百零五章 嫌隙

  必勒格心思敏感,朝沈嘉珞看去时,就发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他有些疑惑,凑上前去,轻声问了一句:“嘉珞,可是糕点不合口味?要不要换换别家吃吃看?”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沈嘉珞抬头,正好望进了必勒格那双深邃又锐利的眼眸,顿时觉得有些失神。不得不说,必勒格与赵佑岱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比如说同样锐利的眸子,俊朗的外表和傲人的家世。

  “无事,必勒格,你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们这就去吧。”沈嘉珞淡声提议道,必勒格将那个地方描述得十分美妙动人,惹得她也是心动十足。

  “好,我们这就去。”必勒格看她一副乖顺的样子,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以示亲昵,朝她淡淡一笑。

  这举动在相识多年的必勒格和沈嘉珞眼里,自然无比。虽然必勒格确实对沈嘉珞有意,但是他做出这样的举动,纯属习惯。毕竟在许久以前,他都一直当沈嘉珞为妹妹,只是后来情况发生了改变。而沈嘉珞呢,也是不以为意。

  不过这落在赵佑岱的眼里,就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

  自从上次宫宴出了那样不愉快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忙着为太子收拾残局。一方面出于笼络人心考虑,而另一方面他身为梁朝皇室子弟,维护梁朝的利益是大事。毕竟将来这江山,自己还得接手,不是么?

  这样昏天黑地地忙活了好几日后,依旧没有查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反而更加坚定了太子的推测——就是渤海贼喊捉贼,居心不良想要谋害梁朝的百官,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硬是将自己的使者也毒晕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样一来,得了势的太子更加猖狂,竟然当堂就与渤海使者吵了起来,更威胁李广利说要囚禁他这个主使。李广利是个硬骨头,但是心思也十分活络,搞了个金蝉脱壳,竟然连夜逃回了渤海。将在大梁遭遇的诸多不平之事,一一添油加醋告诉了渤海王。于是新一轮的麻烦又开始了。

  赵佑岱一边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还派人守在沈府门口。只要沈嘉珞能够出府,定要马上告知他,他一定会飞奔前去,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守卫倒是看见沈嘉珞出府便急忙通知他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与沈嘉珞同行的人,还有必勒格。

  必勒格,必勒格,赵佑岱默念这个名字,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与他在草原上对峙的身影。彼时必勒格还是个心高气盛的九王子,对假称是皇商之子的赵佑岱百般威胁,就是为了让他离开沈嘉珞,退出这场竞争。

  只是必勒格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其其格,更没有想到,沈嘉珞会对他只有兄长之情。三年前那场无声的战役,以自己的获胜和必勒格的退出告终。之后他也听说必勒格已经成为了于胡王,也将其其格迎进了王宫。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为何必勒格现在会出现在上京,又会陪伴在沈嘉珞的身边?还有,为什么他们的举动亲昵得刺眼?

  赵佑岱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就要冲出去。但是他似乎听到了必勒格说要带沈嘉珞去一个地方,那么自己也就跟着去看看。他倒是要瞧一瞧必勒格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样?明明已经将其其格迎进了王宫,却还是纠缠着沈嘉珞不放。

  这一路沈嘉珞与必勒格说说笑笑,赵佑岱在身后跟着,心里愈加难受,恨不得立刻将两人拉开。但是转念一想,从小姑娘与他重逢之后的反应来看,多多少少都是对他情根深种的,不存在心里还会装着一个必勒格的情况。那么这问题就出在必勒格身上了,要是他存心想抢走沈嘉珞,自己倒是要给他好看。

  不多时,必勒格将沈嘉珞带到了一处院子,神秘兮兮地将人带进去之后,就警惕地将门关上,还派遣了好几个侍卫在门口守着。而沈府的侍卫因为奉命要跟着沈嘉珞,必须保证沈嘉珞始终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于是也脚步轻快地跟着走了进去。

  赵佑岱来了一看,就是沈嘉珞与必勒格进了院子独处,而发生了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眉心紧紧皱起,额头上亦是青筋乍现,眼底蓄满了可怕的风暴。熟悉赵佑岱的人,比如季安和孙烨都知道,这是赵佑岱即将发怒的前兆。忽然,赵佑岱一拳砸在墙壁上,将青砖砸裂了一块,随即低沉说道:“找找有没有其他的门可以进去,不行就将门口那几个人解决。”

  侍卫领命前去,赵佑岱盯着那道紧紧关闭的木门,似乎要将那处盯出一个窟窿来。

  必勒格这个混蛋!闷声不响地跑到上京来,难不成就是专门为了来与自己抢沈嘉珞?他恼怒地揉了揉眼角,随即一愣,那双眼睛顿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忽地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打的好算盘吗?必勒格。

  赵佑岱手一招,便唤来一个侍卫,低声对他耳语几句,侍卫便迅速消失在拐角处。赵佑岱看着院子轻轻笑了笑,透出无尽的寒意:“必勒格,你这是自寻死路。如果让窝查出来你与宫宴的事情有关,我定是饶不了你的。”

  只听闷声一响,墙上的青砖又裂了几块。

  院内。

  “必勒格,你在搞什么啊?”沈嘉珞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有些怕黑,即便知道身边的人是必勒格,她的心头还是泛起淡淡的恐惧。方才一进门,必勒格就神秘兮兮地用一块黑色的密不透风的布条将她的眼睛给蒙住了,之后牵着她的手说是有一个惊喜要给她看。

  沈嘉珞玩心本来就大,听说有好玩的事情,自然是高兴的。但是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来所谓的惊喜,她不禁有些慌乱了。

  “嘉珞,别着急,还有一会儿。”必勒格在一旁轻声安慰道,手里还在不住地指挥着佣人,让他们动作麻利些。

  又等了半刻。

  “好了,嘉珞,你睁开眼睛吧。”必勒格忽地附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他的气息如此温热,又带着浓烈的阳刚之气,与赵佑岱的温和全然不同,让她稍稍有些不自在,身体也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些。必勒格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伸手将沈嘉珞眼上的布条轻轻一扯,便温柔说道:“嘉珞,十四岁生辰快乐。”

  沈嘉珞忽然睁开眼睛,便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黑屋,浓重的黑暗包裹住了整间屋子。而她抬头一看,就看见了满天的星光,正一闪一闪地朝自己眨着眼睛。更令她惊奇的是,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中,一轮明月正照在她的头顶,发出皎洁的月光。

  星与月,都是沈嘉珞一直向往的事物,每一个有星宿出现或者是有月亮出现的夜晚,她都会瞧瞧将窗子打开,伴着夜风,静静凝望夜空,似乎能得到一种名为永恒的东西。

  是啊,宇宙永恒,星空璀璨,而人生短暂。在浩瀚而又惊艳的事物面前,人总是能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并且试着活得更加随心所欲又有所敬畏一些。

  她震惊地捂住嘴,看向必勒格,讷讷问道:“必勒格,你怎么知道?”

  看见她又惊又喜,必勒格也暗自窃喜,看来这些日子的功夫没有白费。他淡淡说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还是一清二楚的。嘉珞,毕竟我一直都将你放在心上。”

  黑夜总是能够滋生无尽的浪漫与可能,必勒格直白又坦露的话让沈嘉珞惊讶之余又觉得满心羞涩,但是很快她还是抬起头,真挚说道:“必勒格,我,我……”

  我只当你是哥哥。

  但是沈嘉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必勒格盼望的眼神,她只得微微低头,说道:“必勒格,多谢你,你对我真好。”

  这话多少有些心虚,在某一瞬间,沈嘉珞忽然间明白了必勒格的话,其实并不应该对自己说。毕竟其其格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吗?

  随即她又想到了那一场只为她精心准备的刺杀,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刺客,精心准备的杀局……包括那位意想不到的幕后主使,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但是在开口之前,她忽然有些犹豫,如果道破了事实的真相,她又应该如何对必勒格说呢?她没有想到,过了整整三年,必勒格依旧没有放下对她的心思,即便是他已经另娶她人,他依旧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必勒格紧紧盯着沈嘉珞,想从她的嘴里听出一些别的答案。他惊喜筹备这一场惊喜,无非就是想得到沈嘉珞一句话。前提是,他不想再听任何他不想听到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飞速流逝,沈嘉珞低头沉思一言未发,而必勒格等着一个答案。与他们的淡然相比,守在院外的赵佑岱却十分烦躁。

  时间越长,他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些其他的事情。要是沈嘉珞真的答应了必勒格什么,那自己这几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其实他这样想也不是没有证据,他的证据就是为什么其其格会派人刺杀沈嘉珞?如果是他们两人真的什么都没有,或者是必勒格一厢情愿,作为王妃的其其格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吗?

  但是很快他又逼迫自己不能这样想,这样置沈嘉珞于何地?受了伤害的人是沈嘉珞,难不成她平白无故遭了一难,还要怪她自己有什么问题不成?

  就在赵佑岱想得头疼之际,一队人马赶来,正是御林军。赵佑岱迅速收敛神情,快步走过去,对着御林军头子发号施令:“林忠,于胡王在屋内,跟着本王去请他出来吧。”

  林忠领命,朝后打了一个手势,一溜人马迅速奔了过去,将院子围住。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守门的于胡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团团围住。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抽剑应敌,而御林军也早早将弓箭备好,瞄准几个侍卫。

  对比之下,赵佑岱人多势众。于胡侍卫忽然看见御林军的服饰以及缓步走出身着锦衣的赵佑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刚想走进去通风报信时,赵佑岱从侍卫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又快又恨地射在门上,堪堪擦着侍卫的鼻梁而过。

  “你、你们是何人?竟然私闯民宅?”侍卫见道路被阻,无法报信,只好先稳住赵佑岱一行人。

  赵佑岱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两边对战的中间,言之凿凿地说道:“大胆侍卫,竟敢没有潼关文牒便私自进入大梁。本王怀疑你们与近日宫宴中毒一案有关,速速束手就擒,不然刀剑可是不长眼的。”赵佑岱话音刚落,御林军便齐刷刷地将剑抽出,锋利的剑锋白花花地闪光。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事情怎么可以诬陷在我们的头上,你是个什么什么王,可不要血口喷人!不然我们英明的大——!”

  “住嘴!”一名身材高壮的侍卫忽然出声呵斥,走到了赵佑岱跟前,十足恭敬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安王殿下吧?果真是仪表堂堂,说话也是铿锵有力,让人没有丝毫可以反驳的空间。呵呵……”

  此人虽然笑着,但是丝毫没有一丝暖意。他的笑就像是银器上泛出的光一样,清冷而没有一丝热度。还有,他虽然叫了赵佑岱的名号,但是竟没有下跪或是行礼,这般倨傲的态度,让赵佑岱不期然想到了必勒格。

  想必这是必勒格的亲信,果然脑子要灵光一些。还有,他的这双眼睛,赵佑岱总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番。

  正在细细想着,忽然赵佑岱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又短又急的哨声。这种哨声他在草原听过,是于胡人专门用于沟通情况的声音,用羊头骨制成。

  不好,有人在传信。

  赵佑岱神色一凛,也不打算与这位亲信在纠缠下去。派人直接闯进了院子里,他今日不仅要抓必勒格,更要让他彻底断了对沈嘉珞的心思。

  她是他的人,怎能容许他人觊觎?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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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照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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