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狡辩
婉青婉青2020-07-16 23:274,275

  第一百零四章狡辩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沈相与沈嘉言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回程的路上,三人也没有说话,车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车轱辘碾过地面上上的辘辘之声和沈相时不时的叹息声。

  靠着马车,沈嘉珞不自觉地又回想起她与赵佑岱火热纠缠的一幕,想起自己只能软成一滩,任他索取,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沈嘉言原本在想事情,不经意却瞥见了沈嘉珞的窘态,他好奇询问:“妹妹,怎么这车里很热?要不要给你通通风?”

  “不、不必了……”沈嘉珞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连声拒绝。“但是你的脸红得像是发烧一样,你真的没事么?”沈嘉言又追问道。

  “真的没事,哥哥。”沈嘉珞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脸,企图蒙混过关。不过眼尖的沈嘉言还是瞥见了她嘴上的红肿,心里一惊,眼底顿时一片暗色。

  不过沈相在旁边,沈嘉言选择什么也不说,回府之后,他定要找沈嘉珞盘问个清楚。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沈嘉言的心情更加不好,看见沈嘉珞低垂的头就觉得心浮气躁,马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

  沈嘉珞觉得今日沈嘉言十分奇怪,总是明里暗里地看着自己,要是她抬起头一看他吧,他总是立刻将头别到一遍,看起来别扭极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沈府,沈嘉珞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与哥哥和父亲道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嘉言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丫头!他本想立刻就追上问个究竟,但是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是,他拧紧眉头,快步朝客房走去。

  不料沈相叫住了他,沉声说道:“嘉言,无论是不是他,都让他尽快离开。”沈嘉言回头,郑重点头,然后疾步去了客房。

  绕过长廊,不多时沈嘉言便已经到客房门口,见有必勒格带来的人把守,他放缓语气,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必勒格可在?”

  侍卫见是沈嘉言前来,都赶紧让开了门,殷勤说道:“在的在的,王正在屋内,沈公子请吧。”

  沈嘉言颔首,但是打开房门朝前走去时,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了几分。“嘎吱”一声,门便开了。他走进去,看见必勒格的怀里正揣了个什么东西,拿在手里看得十分出神。

  他扯出一个笑容,开口问道:“必勒格,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必勒格正入神,听到沈嘉言的话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将东西拿在手里,兴冲冲地朝沈嘉言走出来,高兴说道:“嘉言,你瞧,这是我这去为嘉珞求来的药,是从一位游僧的手里拿到的。她吃了身体一定会康健许多。”

  沈嘉言一愣,随即淡淡一笑,“给我看看如何?”必勒格不疑有他,将瓶子递过去,俊美的脸上全是笑容,不过落在沈嘉言的眼里,却着实有些刺眼。

  他将瓶子捏在手里,将脸看向别处,吐出的字却是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必勒格,今日皇宫里的事,是你做的?”

  必勒格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但看见沈嘉言陡然冷下来的脸,他有些忐忑,随即问道:“嘉言,今日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嘉言此时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必勒格,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相来。但令他意外的是,必勒格的眼里全是不解与困惑,并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不是他?沈嘉言问了自己一句,但是他也意识到,必勒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能顺利登上王位的人,心思能单纯到哪里去?更何况,即便是在当年,必勒格的心思也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毕竟出身王室,都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必勒格,今夜是宫宴,亦是皇上款待渤海使者的日子。而就在宴席上,几十名官员和一名渤海使者因为食用了渤海进贡的鱼露中毒,这件事,你不知道?”沈嘉言逼近了一步,眼底隐隐有火光闪动。即便他与必勒格是友人,也是过命的交情。但是涉及到国家问题,他自然要以国家为重。如果今日之事是必勒格所为,他会毫不犹豫就将真相告知皇上,维护与渤海的外交友谊。

  国家大事,岂能因私情退让?

  必勒格垂眸,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但是这抹得意消失得如此迅速,以至于沈嘉言根本没有看到。看来,沈家人一点也不蠢,只不过是不愿意出风头罢了。

  “嘉言,你不相信我?”必勒格的眼底滑过一丝受伤。他长叹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上京,本就是专门为了嘉珞而来的。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早出晚归,就是为了替嘉珞寻找补身子的药材。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他目光诚恳,语气带了一丝低弱,似乎再也不复以往的骄傲与自得。

  沈嘉言敛眉,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神情明显缓和了不少。必勒格瞧见了,手疾眼快地拉着沈嘉言的手,就往屋里走去。沈嘉言任由他拉着自己,倒也没反抗。

  “刺啦”必勒格将一个漆皮大箱子打开,只见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什么丹药啦,什么凝珠啦,简直各色药材都有。一时间,沈嘉言以为自己进了什么药房,因为一股幽幽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你搜集的?”沈嘉言随手拿起一个,不冷不热地问道。

  “对,你拿的这个是渤海国来的什么珍稀鹿茸,听说能补气益血。我打算明日做给嘉珞尝尝,嘿嘿。”沈嘉言转身去看,不期然在必勒格脸上看见了一股憨厚之气,这可太难得了。

  “我觉得你怕是没机会了,必勒格,你毕竟是一国之主。要来上京也应该正大光明地来,住在沈府是怎么一回事?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沈府可担待不起。”沈嘉言靠在箱子上,背脊挺直,一脸严肃地看向必勒格。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是不是与必勒格有关,沈家都不能留下这样一个隐患。大树之所以能繁茂长青,是因为不时就会清理那种也许会导致自己一夜之间倾倒的小小隐患,大意不得。

  必勒格闻言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嘉言,他的脸上写满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七个字。必勒格几乎要气笑了,他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国之主,竟然沦落到无人收留的地步。

  其实这在自己的意料之内,但是不让沈嘉言起疑心,必勒格只能十足愤慨。他嘲讽一笑:“沈嘉言,你是将莫须有的罪名安给我了是吗?你们刑部都没有派人来抓我,怎么你就越俎代庖想诬陷我?”他愤然挥袖,快步走到客房门口,将门重重打开,大呼道:“送客!”

  侍卫面面相觑,难不成自己才是客吗?王今日是怎么了?感觉神识有些不清呢?

  事实证明必勒格这招用得很是巧妙,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沈嘉言也放柔了语气,将他拉回来,顺手将门关上,有些赧然说道:“必勒格,说话何必这么冲呢?”

  “呵,有人诬陷我,我不冲那可不行。从来没有人能诬陷我必勒格。”这下得了理,必勒格说话更是牙尖嘴利。沈嘉言无奈只得说道:“好了,你再多待最多五日吧。于胡想必也有国事,嘉珞有我与父亲照顾,你不必挂心。但是我要看到你是如何惩治那个女人的!”沈嘉言最后依旧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必勒格可以原谅,但是其其格必须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闻言,必勒格倒是没说什么,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应下了。之后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沈嘉言想到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急匆匆离开了。

  待沈嘉言走后,必勒格的房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与赵佑岱在宫宴上对视那人。那人跪地,将宫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得清清楚楚。必勒格悠然地倒了一杯茶喝着,但是眼里的神色却是十足深沉。

  他不是个玩物丧志的人,也不是荒淫无度的君主。此番来上京,除了要好好看看沈嘉珞,与她培养感情。除此之外,还要一件要事,那就是破坏渤海与大梁的关系。

  眼下虽然大梁与于胡的关系尚可,两国互通商贸,也经常有使者团往来。但是必勒格却不满足于胡偏安一隅,若尔草原虽然美丽富饶,但是游牧生活却使于胡的经济并不发达。他年少称王,更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将大梁收为臣子。到时候,称霸中原的就是于胡。他会是名留青史的于胡王,而沈嘉珞会是最幸福的王后。

  想到此处,必勒格的神色不禁柔和了许多。

  自宫宴风波后,刑部一直不停追查。所幸的是中毒的官员都恢复了过来,并没有一人丧命。但是调查的结果却都指向渤海国,渤海也不是好惹的,一口咬定是大梁做的手脚。

  群臣与渤海使者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渤海使者一怒之下,竟不顾外交礼节,连夜驱车回到渤海。将在大梁遭遇的一切都悉数告知了那位传说中心胸狭窄的渤海王,果不其然,渤海王大发雷霆,撕毁了与大梁的所有友好协定,两国的关系剑拔弩张。

  沈嘉珞也听说了这些消息,这几日父兄一直为此事奔忙,想尽办法弥补,但是终究无济于事。而必勒格也告诉她,不久他就要从上京回于胡了。临行之前,必勒格告诉沈嘉珞,他想带自己去一个地方,算是提前为她庆贺十四岁的生辰。

  必勒格这样一提,沈嘉珞才想起自己的生辰就快到了,六月二十日。如果说是平常,沈相他们一定会拒绝这个请求,但是想到必勒格的身份与对沈嘉珞的情谊,沈相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不过他们也派了沈府的侍卫跟在必勒格身后,务必要保障沈嘉珞的安全。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沈家人再怎么说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听着父兄絮絮叨叨交代了许久,沈嘉珞终于与必勒格迈出了沈府大门。上次她病了许久,最近一次出府,还是与父兄一起参加宫宴,这样一算起来,她又错过了几乎一个多月的风光。

  沈嘉珞玩心大,一走到街上便想东看看西看看,若是看见了好看的簪子和花胜,都会停下步子去看看。必勒格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她小心不要被人撞倒,但是少女只是应了一声,又欢天喜地地朝前跑去。

  上京的街道总是不失繁华,街边贩卖各色商品的小贩都有,一个个沿街大声吆喝着。以吃的最多,夏季消暑的食品还有各种糕点都有人卖,沈嘉珞的眼睛都要看花了。看上一个,她就急匆匆掏钱去买,但是一打开荷包,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只能苦哈哈地求助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必勒格。

  必勒格摇摇头,小麦色的脸颊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牙齿微微露出,夏日的阳光打过来,投射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层浅浅又柔和的光晕,让他粗犷的面容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给,小馋猫。”他轻轻伸手摸了摸沈嘉珞的头发,心里泛着柔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与她在繁华的市井闲逛也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若是一年后,能将她娶回于胡,他一定要为她建一座城,里面总是烟火气浓郁。闲暇之时,他就可以牵着她的手,与她漫步在拥挤的人潮中,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度过平淡的一日。

  沈嘉珞吃着糕点,糕点软糯无比,有一丝丝甜。他如果吃到了,也许也会觉得好吃吧?他一向是个不太爱吃甜食的人,这个糕点不腻,下一次要与他来吃吃看。

  这一晃,她又是好几日没有看见他了。听说安王和太子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他一定很忙,忙到他无暇顾及她。

  这样一想,沈嘉珞原本美好的心情又有些郁闷了。糕点吃到嘴里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赵佑岱就是兰长青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必勒格。

  因为她也是一个有心事的人了呀,赵佑岱是她心上的一场绮梦,美好得让她只想独享。

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 嫌隙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当时明月照宫墙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