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舅哥是否叫得太早了?
怀中的女子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赵佑岱的心尖颤了颤,神色悲怆,将她抱着慢慢走回皇帝的身边,立刻有太医过来为她看诊。
沈相终于止不住,在人前第一次湿了眼眶。
这是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呐,好端端的过来避暑,怎么会到了这般田地?太子到底为何如此丧心病狂,真以为自己顶着皇族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还不待他说什么,皇帝忽然抽出侍卫的刀,飞速奔过去,用刀背狠狠地拍在太子的背脊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想必太子的脊骨已然弯折。
“啊!”太子忽地爆发出一阵痛喝声,随即皇帝又给了他一脚,他朝前扑倒,宛若一条落水狗。
皇帝的脚不断落在太子的身上和脸上,毕竟早年还在马背上打拼过,他的力度丝毫不轻,似乎要将太子活活踢死。
沉闷的响声在寝殿里响起,众人敛息凝神,默默看着,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有被人擒住,将胳膊反剪在身后的添香微微红了眼眶。
这个当初救她于水火的男子,这个与她肌肤相亲的男子,这个在东宫中器宇轩昂的男子,在比他更强势的人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她不敢再看,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太子自尊的践踏。
“孽畜,”皇帝似乎踢累了,福安见太子的鼻子和嘴里都已经沁出了鲜血,思索一阵后,还是忍不住上前来劝解,给皇帝上了一杯茶,顺便递了一张手帕。
而太子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他的眼睛半睁半合,鼻青脸肿,哪里还是刚刚对侍卫颐指气使,说要登上帝位的野心太子?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将眼睛睁开,看见了众人脸上的恨意,尤其是赵佑岱脸上的。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午后,赵佑岱将和喜杀死,怒气冲冲地来质问他为何要毒害良妃。当时的他似乎也是这样将赵佑岱踩在脚下,看他如同野兽一般发出怒吼,心中止不住一阵快慰……
他还想起了不知多久以前,因为一个侍女将他的衣服泼脏了,他便将那名侍女的手脚斩断,扔进了毒蛇坑里,看她被毒蛇活活咬死。但是那个侍女在临死之前,还恶狠狠地诅咒他,说是他一定会不得好死。
他还想起了许多许多……
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多多稍稍都会用那种哀怨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以往他并不在意,只是今日他忽然体会到了那种跌落到尘埃里的感觉。
原来自己多年苦心孤诣,对权势汲汲于求,都抵不过皇帝的一顿痛打。
或许等待自己的,也将会是无边无际的报复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佑岱望着如同死狗一般的赵佑谨,心中一阵快慰,但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太子身上背负的血债,绝不是见他落魄就可以了结的,他定然要让太子付出十倍的代价。
“去看看那孽畜断气没有?”皇帝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双手,他的身上还沾着赵佑谨的血。
福安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小太监手脚轻快,很快便走过去往太子的鼻子下一探,回禀道:“陛下,太子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还叫太子?赵佑谨怕是顶不了这个名号几天了。
皇帝随即起身走到沈相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抚道:“沈爱卿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也给嘉珞一个交待。眼下将嘉珞治好才算是重要的。”见皇帝已然发话,沈相也忧心沈嘉珞的身体,便点点头,跟着太医急匆匆地去了沈嘉珞的院子。
赵佑岱朝皇帝请安之后,也跟着离开。不过皇帝看他的眼神,却是饶有深意。
太子府一下空旷了不少,皇帝吩咐福安留下来收拾残局,并安排了大量的御林军驻守太子府。等赵佑谨醒来之后,才将他犯下的过错慢慢清算。
消息走得很快,在沈嘉珞躺在沈嘉言的怀里,还未回到院子里,行宫里早已处处流传着沈府小姐被太子掳走,又被安王一行人救出的事情。结合着之前的兰心杯一事,上京贵女们纷纷对沈嘉珞心生羡慕,能得到安王殿下的青睐,可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与此同时流传的,还有太子即将被废,暂时幽禁在太子府的消息。
赵佑婉听见消息时,才知道那名叫添香的侍女,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说好是磨一磨沈嘉珞的锐气,将她放在山洞里几天,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太子的人,心里打的主意居然是将沈嘉珞送到太子的床上。
诧异之余,她更多是后怕。
如果这件事没有败露出去,毁了沈嘉珞的名节,她除了愧疚之外,倒没有过多的感觉。但是眼下事情被父皇知道,添香再将她供出来,那么这件事也许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她更担心赵佑岱因为这个原因与她疏远,这是她万万不能忍受的。
百般思索之后,赵佑婉得出了一个结论:添香必须得死。
她唤来一个侍女,对着她耳语几句后,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包东西,交给侍女。
望着侍女款款远去的身影,赵佑婉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沈嘉珞一直在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此时夕阳从窗棂上溜了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酥酥麻麻,惹得她虚握了一把空气。
只是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一双宽大又温厚的手握住。良久,她感觉到那双手眷念地摩挲着她的小手,动作轻微,带有无限的呵护和珍惜。
只是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将手抽回,望着床幔上繁复的花纹出了神。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几下,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怎么哭了?”赵佑岱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之后一反常态沉默,他有些焦急,但还是好脾气地等着。不过一向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忽然哭了是怎么回事?
沈嘉珞不理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将锦被拉过去,将自己的脸盖住,瓮声瓮气地说:“丑,不要看。”
她知道自己的脸被石头划破了,现在脸上都还疼着,一定十分难看,她不想让赵佑岱看见这么不美好的自己。
但令她意外的是,赵佑岱轻轻一笑,随即手脚轻缓地将她的被子拉下来,露出那张有些些许瑕疵的脸,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一处伤痕。在沈嘉珞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丑,你很好看。”
他真心实意地说。
“你骗人!”
她不依不饶。
赵佑岱摇摇头,不想再与她争辩,直接用嘴封住了她气鼓鼓的小嘴。
辗转研磨之时,沈嘉珞的小脸又飞上两团红霞,她本就刚好,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被赵佑岱一亲,她更是柔成了一湾春水。
“呜呜呜,赵佑岱是个混蛋。”她又开始抗诉。
赵佑岱按住她作乱的双手,盖住她的眼睛,继续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闺房内春光无限,羞得夕阳都悄悄溜走。夏日漫长,见证了他与她的无限眷念。
当赵佑岱终于大发慈悲将她放开,她又用锦被将自己的脸遮住。他笑了笑,又耐心地将被子拉开,在她红润的嘴唇上香了一口,盯着她的眼睛真诚说道:“现在更好看了。”
沈嘉珞的气势立刻就软了下去,咬着唇望着他,一双眼里满是情意。不料赵佑岱遮住她的眼睛,不自然说道:“乖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
再看下去,他真的忍不住要对她做些什么,毕竟他都快二十了,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一颗赤诚之心全都给了她。
没想到沈嘉珞用小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一摇,用细弱的声音撒娇道:“长青,要抱。”
长青,要抱。
赵佑岱为难地看着她,又想到门外还守着沈嘉言,为了以后的大好幸福,他忍不住拒绝,尽管他很想答应。
“乖儿,改天?”他试着商量。
沈嘉珞把嘴一撅,“不,现在就要抱。”说完,她又抓着赵佑岱的袖子开始摇啊摇,一双明眸里全是狡黠。
少女的声音本就娇软无比,赵佑岱又惯是个对沈嘉珞意志力薄弱的人,只要她对他撒娇几句,无论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他都忍不住会原谅她。
“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轻嗤一句,不过还是顺从地弯下身子去,搂住少女的腰肢,将那一团馨香抱在了怀里。
一个个吻连续不断地落在沈嘉珞的脸颊上,她抵抗不过,只好将羞红的脸藏进他的怀里,躲开男子的索求。
暧昧的声音在闺房响起,一句句满是情意的软语也渐次响在沈嘉珞的耳边:
“嘉珞,这件事是太子搞出来的幺蛾子,他当着皇帝的面说了好些大逆不道的话,眼下已经被关在了太子府,你放心日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伤害你。”
“你昨晚失踪,我好生担心,日后你要去何处,先等等我好么?我这里,实在经不住吓了。”说到此处,赵佑岱握着娇嫩小手,贴在他的胸口上,还有些心有余悸。
此时,珠帘外响起了咳嗽声,赵佑岱倒是不慌,还将沈嘉珞抱得更紧,偏生要腻歪腻歪。与他的厚脸皮相比,沈嘉珞自诩脸皮薄,听出这是哥哥的脚步声,横了赵佑岱几眼,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只是好巧不巧,被沈嘉言抓了个正着。
“哥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是让殿下给我看看伤口。”沈嘉珞一向知道哥哥与赵佑岱不太对盘,要是被他抓住自己与赵佑岱的亲热,还不得狠狠收拾赵佑岱?
虽说赵佑岱是一朝王爷,但是哥哥倔起来,不一定会将赵佑岱放在眼里。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沈嘉言只是点点头,虽说撞见赵佑岱“轻薄”自家妹妹,但妹妹不也挺享受的吗?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没发作出来。
哥哥今日是转了性子么?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更令她惊掉下巴的是,赵佑岱回过头去,大言不惭地喊了一声大舅哥。
沈嘉言的头顶划过三条黑线,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安王殿下,您的脸皮倒是有些牢固,依臣之见,您这声大舅哥是否喊得太早了?”
眼中锋芒毕现。
“早晚都要叫,沈将军受得起。”赵佑岱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