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雨欲来
他贪念地亲亲沈嘉珞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若是你及笄了，该多好。”
这样他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强的负罪感。感受到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的呼吸，沈嘉珞眉心一跳，半是撒娇半是抵抗：“你想干什么呀？”
赵佑岱体温飙升，俊脸红了一片，身上的热度也慢慢透过轻薄的布传到沈嘉珞的身上。于此同时，沈嘉珞忽然感觉有个东西在顶着自己。
她虽说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鲜少交友，但是孙柔嘉比她年长，两个女子在一起时，她也会给自己讲讲闲话，再说了，话本子里也会写嘛！
她几乎要羞到没脸：“长青，你……你……离我远一点！”
慌了，慌了，沈嘉珞也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上那人忽然爆发出一阵舒朗的笑声，沈嘉珞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赵佑岱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来你还懂得挺多的嘛！看来以后不用我手把手教了。”
这种没皮没脸的话，他也说得出来？沈嘉珞简直见识到大名鼎鼎的安王脸皮是有多厚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撑起，将赵佑岱推开，气哄哄地就要往外走。
“真是嘴巴坏得很！”她嘟囔着，再与他相处下去，他保管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没想到这厮轻轻勾住她的衣角，让她转了个圈就转回到自己的怀里，将她抱得紧紧的。
“陪陪我吧。”他真心实意地说道，语气里有恳求。
刚刚经历一场变故的今日，虽说那人死了，可是他的心丝毫不轻松，这世上仿佛对他重要的人，已然寥寥无几。当母妃、哥哥和外祖父的灵魂得到告慰之后，他们应该能了无牵挂地离开了，可是自己呢？
孤孤单单的赵佑岱还要在世上活很多很多年……
这漫长的一生，他不知该如何度过。
沈嘉珞原本就没有打算真与他置气，算起来这还是赵佑岱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说话，想了想，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牵着他的手，走到床上，说道：“睡一觉吧，你眼底有一团乌青，可是没睡好？”
岂止是没睡好？这几日他几乎夜夜都被梦魇纠缠，一闭眼便是母妃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不过这些可怕的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沈嘉珞，有些事情他自己一人承担便好。小姑娘心性单纯，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也不抗拒，他嗯了一声，便顺从地脱下皂靴，和衣躺在床上。
“你好好睡，我在这儿陪着你。”沈嘉珞摸了摸他的脸，像哄小孩子一般。
换做是以前，他早就冷嗤一句，但是今日他尤其乖顺，将头靠在沈嘉珞的腿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乖……”
少女身上的馨香与窗外飘来的清香混在一起，与许久之前闻到的母妃身上的香气很相似，既温暖又淡远。慢慢地，他的眼前出现了良妃、外公和兰璟的脸，脸上沐浴着一圈柔和的光芒，他们站在一起，让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长青，”良妃轻声说道，她是个尤为美丽的女人，眉眼温和善良，“以后我们不在了，好好照顾自己，未来的日子还长……”
他的眼睛上挂满了泪水，接着外公慈祥的声音和兰璟温和的声音渐次响起，赵佑岱用袖子不断擦着眼泪，双目通红，似乎一生都没有哭得这么惨烈。
慢慢地，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他的眼前又变得一片黑暗，他缓缓睁开眼睛，就听见小姑娘担忧的声音响起：“没事，别哭了，要不要给你颗糖吃呀？”
一摸脸上，果然是一片湿润。
见他醒来，沈嘉珞松了一口气，用帕子将他的眼泪擦干，说道：“长青，你好些了吗？刚刚你一直在哭。”
岂止是在哭，简直是在不停抽泣，沈嘉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佑岱，孤独又脆弱，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惹得她也止不住心疼起来。
没想到，赵佑岱一把将她抱住，有些担忧地问道：“嘉珞，你会离开我吗？”说着，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谎。
眼前这个人，是他目前为止最牵挂的人，也是被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当然不会。”她甜甜一笑，“那你会喜欢上其他女子吗？”
当然不会，心很小，装你已经足够了，哪里还能装得下其他人？
赵佑岱却将他的答案尽数化为了绵长的吻。
那晚回去时，赵佑岱牵着她的小手，将她送到院子里。沈嘉言隐在黑暗里，抱着手臂，看见如胶似漆的两人，有些不悦道：“安王殿下，也该讲些男女大防，您与舍妹不是还没订婚约呢！”
看看，看看，这两人都处到什么地步了！
赵佑岱一笑，“沈将军不必担忧，很快了。”眼下自己的仇人已死，只要费些心力，便能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沈相一定会将沈嘉珞安心交给他。
与必勒格那个半死不活的于胡王相比，自己还是风光了不少的。
“呵，那就到了那个时候，再做那些事吧。”沈嘉言冷嗤一句，但是对着自家妹妹，他的语气还是很好的，他扬了扬手里的衣服，哄道：“嘉珞，还不过来吗？风大，过来将这件衣服披上。”
“你回去小心些。”沈嘉珞低声交代了一句，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捏了赵佑岱一下，便恋恋不舍地朝沈嘉言走去。
见妹妹过来了，沈嘉言幼稚地扬起脸朝赵佑岱得意一笑，三步并两步走到沈嘉珞身边，为她把衣服披上。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天黑路滑，殿下小心些，摔破了脑袋可不好看。”
沈嘉珞捂着嘴笑起来，她怎么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没有以往那么僵硬了？赵佑岱倒是不计较，轻声说了句明日见，便嘴角带笑地离开了。
不过走到拐角便遇到孙烨，在他开口之前，赵佑岱抢白道：“沈嘉言要娶你家妹妹？”
“呵，他倒也想！”一提起这个，孙烨就十分不忿，一贯冷峻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就给他点好果子吃，免得他半分同理心也无。”
说完，赵佑岱便负手走在前面，孙烨反应过来，原来是安王殿下在沈嘉言那里吃了瘪。
皇后宫中。
“娘娘，如今太子殿下死了，而那件事也尽数被推到了他的身上，您这招着实妙极了。”翠娘一边为皇后梳发，一边恭维道。眼前这个女人从小便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端庄而大气，虽已年过三十，但是她的脸上丝毫皱纹也无，反倒是光彩照人。
不料听了翠娘的恭维，皇后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她漫不经心地从盒子里挑了一只口脂，在唇上涂抹了一阵后，问道：“添香那丫头，还没被放出来？”翠娘忙回答：“据说她在与长公主斡旋，想来是与她达成了什么交易，总之说不用我们去救。”
“如此甚好，这张牌用得还是很顺的。添香那丫头，别的不说，心狠手辣方面倒能算得上是佼佼者。没准儿她现在还以为当时救她的人是太子呢，眼巴巴准备杀了赵佑岱报仇，就看她有多大本事吧。”
说完，皇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连在院子里玩耍的赵佑轩也忍不住进来问道：“母后，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翠娘将他抱起，皇后亲了他一口，随意说道：“呵呵，就是看见一则笑话，说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佑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赵佑轩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但还是懵懂地回答道：“儿臣记得，应该是一个寓言故事里的吧？讲的是鹬去捉小鱼，但是它的腿却被河蚌给夹住了。它们互不相让，最后让渔夫捡了个便宜。母后，儿臣说得对吗？”
说完，他还天真地笑了，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皇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从蜜罐里拿出一颗话梅递给他“轩儿真乖，出去玩吧！明日我让桢姐姐过来陪你玩可好？”
她口中的桢姐姐，便是顾家小姐顾桢。
赵佑轩其实更乐意自己玩，但是想到这是皇后安排的，他不好拒绝，也只得笑着答应了。
“甚好，许久未见桢姐姐，很是想念她呢。”
说完，他给皇后请安之后，又走了出去。翠娘看着快有自己那么高的赵佑轩，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八皇子虽说还不足十岁，可是这周身的气度，与皇上真是如出一辙呢！”
这种话，也只有在皇后殿内才能说出口，皇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盒子里的口脂发呆：“眼下赵佑岱应该对那个位置有所图谋吧？不过他算个什么东西，迟早要给轩儿让路。一个母家毫无权势的落魄皇子，也配与轩儿争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皇后的表情陡然凌厉起来，翠娘连声称是，但联想到最近的风声，她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娘娘，奴婢听说六皇子与沈相的女儿走得很近，若是这两人成事了，那六皇子身后站着的可是沈相啊！”
沈相不仅是一朝宰相，更以一己之力扶持了不少官员，可以说他在朝堂上有一呼百应的声望。
“但是若赵佑岱最后娶的人，不是沈嘉珞呢？娶的若是我顾家的女子，还与沈家反目成仇，背上个负心汉的名号，本宫倒要看看，赵佑岱还是蹦跶多久？他拿什么跟轩儿争？”
此时门外忽然起了大风，眼看又是一场大雨将至。赵佑岱托人送来一盒点心，不甜不腻，还有一壶桂花酒，沈嘉珞伴着风雨喝着酒，好不惬意。
萨仁起身将门窗关闭，还不忘忧心道：“这样的大风，怕是有好大一场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