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竟然在水里投毒
“你们主仆二人还真是,”柳白央顿了一会儿,“这说话的腔调一样一样的……。”说完,她仿佛也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于是她挑眉为沈嘉珞倒了一杯茶,也给阿清倒了一杯,“就此扯平可好?”
见她是个爽快人,沈嘉珞淡淡一笑,接过茶杯,十分有礼地道了一句:“柳老板真是性情中人。”并示意阿清将茶杯接过,她则从怀里将自己辛苦写了许久的话本,有些犹豫地递给柳白央,言辞恳切:“柳老板,这是小女子写的话本。听闻你在这方面颇有造诣,能否请你指点一二?”
柳白央闻言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体态娇弱,自成风流,眉眼极为温柔但又不失灵气,一看便让人很喜欢。今日她也算是无意中叨扰了人家,心里有些歉意,但爽快地将话本接过来:“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姐还有您的婢女?”
“柳老板,我姓沈。阿清,还不过来给柳老板请安?”说完,阿清便不急不缓地茶盏放下,口齿伶俐地喊了一声柳老板好。因为阿清自来嘴甜,她还是说了很多夸奖柳白央的好话——诸如柳老板真是胆识过人呐、柳老板真是人美心善啦……。
柳白央还是淡笑着,一边翻看沈嘉珞的画册,一边推测沈嘉珞的身份。沈姓是上京一大姓氏,根基深固。而这一切在沈渊当上宰相之后就变得更加欣欣向荣,这位沈小姐,会是沈相的女儿还是沈家旁支的女儿呢?
但是无论她是谁,扪心自问,沈嘉珞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可是就是这话本写得也忒烂了。她斟酌了半晌,迎上沈嘉珞殷切的目光,试着将话说得更加委婉一些:“沈小姐,女子写话本的人本就很少。你做了一件其他女子都做不到的事,说明你还是颇为勤恳的。只是你的话本看起来缺乏一些新意,不如你先回去思索一番,改日再将修改过的话本给我看可好?”
说完,见沈嘉珞的眼底只有一丝失落,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她暗自松一口气,将话本轻轻推了过去。
原来是自己的话本写得太烂了,沈嘉珞对柳白央连声道谢,当时她写华本事便觉得自己的套路似乎太过于老套,很多话本子里都有过,因此即便细节再出色,总体构架不行,也无法吸引很多的读者和观众。
“柳老板,多谢你的指点。我本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人,能够坚持将话本完成已经很不错了。那我改日再来叨扰柳老板。”
说着,沈嘉珞又从怀里掏出一盒精美的胭脂递给柳白央,十分诚恳道:“外人皆传闻柳老板喜好鲜艳的颜色,正巧家兄送了我一盒胭脂。我平时不爱红妆,因此一直搁置。今日送给柳老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希望柳老板不要介意。”
柳白央结果一看,好家伙,还是上京千金难求的胭脂水粉铺子出的限量款,这个颜色当时她喜欢了很久,奈何已经售罄,她也只好作罢,没想到沈嘉珞竟然会舍得将这盒胭脂送给她。惊喜之余,一向豪放不羁的柳白央竟然也露出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态:“真的送我?沈小姐这盒胭脂要是放在市面上,起码能价值千金。”
“价值千金?”沈嘉珞有些小小的惊讶,没想到一盒小小的胭脂竟然身价如此不菲。不过想到自己是真心实意将胭脂送给柳白央的,也就和善地点点头,甜甜一笑:“柳老板喜欢就好呀,反正我也用不上。放在我这里,胭脂也无法发挥它的作用,不如为它找个好主人。”
沈嘉珞并不知道柳白央对胭脂水粉有一种天生的喜爱,只因为这些东西能让她的姿色更加艳丽。生而为女子,有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容颜无人能及呢?女子都有些小小的虚荣心。
“多谢沈小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柳白央细细地打量着这盒胭脂,像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它的小女孩一样,眼神澄澈而狂热。沈嘉了然,看来自己的这份礼物还是送到了这位鼎鼎大名的柳老板心坎上。
眼见事情已经办好,沈嘉珞也准备折返回府,休整一两日便又开始挑灯夜战。与柳白央道别时,只见她拉住自己,将她带到自己的住处,从案桌上拿出一本老旧的册子,郑重地递给沈嘉珞,一副割爱的模样:“沈小姐,这本书给你。这可是我这么些年看话本积累的经验之谈,你若是能根据上面的提示进行修改,相信你的话本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光是听柳白央这样描述,沈嘉珞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这不就是传说中说的“武林绝学”吗?她要是能够融会贯通,哪里还愁没有人会欣赏她的话本呢!
她也是个不客气的,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随即咧开嘴一笑:“多谢柳老板,那我就不客气啦。他日定然将改好的话本带给柳老板看。”
柳白央的心在滴血,那可是孤本,熔铸了自己多年的心血。可是摸到手里沉甸甸的胭脂,她顿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人家沈小姐都将限量版的胭脂给了她,她收了礼,也应该相应归还。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节,正所谓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好啊,那我等着沈小姐的好消息。”
主仆二人得到意外之喜后便喜滋滋地离开了,此时一个清瘦的书生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见柳白央还在把玩手里的胭脂,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花费了那么心思写的书,就这么让那个小丫头给拿走啦?柳老板,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宇光你可别说了,打扰我抹胭脂的兴致。在我心里,我觉得将书给她值得,那便就值得。那个小丫头看着年纪轻轻,但是家世可不简单。保不齐是沈相的女儿。如果真是如此,这丫头在绘画上已成就颇高,如今又想学习写话本,帮她一把又怎么样?”
宇光捏了捏拳头,以往也不是没有达官贵族的女眷要上门结交柳老板,但是她都孤傲得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可是今天沈小姐一来,她就笑脸相迎。想来还是那盒胭脂起了作用。
“一盒胭脂换一本书,柳老板可真会做生意。”宇光有些怨气,就是为柳白央不值。但是柳白央没搭理他,立刻将胭脂往自己脸上抹,不久她的脸就变得光彩照人,为她本就过人的姿色又添上了一丝妩媚。
“好看吗?”柳白央兴致冲冲地问宇光。
“好……看……”宇光咬牙切齿道,他丝毫不犹豫,如果有一天上京那家最知名的脂粉铺子要用自家铺子与日进斗金的看青楼换,依照柳白央这个性子,她八成都会同意。
“那就好。”她笑眯眯的,随即又冷起脸来,“还不去干活?不然我可要扣你的工钱。”
“这就去!”
十万大军于一日前到达东南玉河关,赵佑岱与沈嘉言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厚厚的盔甲,望着遍地的死尸,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沈嘉言吩咐了一些将士将尸首掩埋,自己则与赵佑岱一道安置剩余兵力,清点粮草的储备情况。
“禀告安王殿下、沈将军,眼下玉河关的粮草仅够支撑半个月。加上玉河关有瘟疫,不少流民也涌入,怕是有些困难。末将以为,应该先安抚民众。毕竟他们已经饿了太多天了……。都没有些许人气了。”说着,负责粮草的徐副将几乎要哭出来,他见过那些流民的惨状,一边要承受着身体的剧痛,一方面连日的饥饿又使他们无以为继。这样下去,半个城池的人都快死光了。
沈嘉言与赵佑岱对视一眼,孙烨在一日前告诉他们的事还在耳边回响:“殿下,经过孙烨与王太医的仔细比对,发现这次的瘟疫确实不是天灾,而是纯粹的人祸。不知是哪些居心叵测的人将毒物放进了水源处。慢慢地,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中毒了。更让人心惊的是,朝廷还以为这件事是瘟疫,用毒水熬煮药材进行治疗,这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事。”
“徐副将,你对玉河关可了解?据说守关的陈将军如今也染病在身,眼下要将瘟疫根除,恐怕只有你来带路了。”
带路?徐副将一知半解,可还是点点头,“殿下与沈将军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末将的,请尽管开口。末将自幼在玉河关长大,看见自己的家乡变得满目疮痍,心里也十分难受。不知为何天要降祸于我玉河关,真是呜呜呜……”
说着,徐副将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哭了起来,洒下热泪。同时从军之人,沈嘉言颇能理解徐副将的恻隐之心,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待徐副将的情绪平稳一些后,赵佑岱问道:“徐副将,玉河关百姓从何处取水?”
徐副将红着眼睛回忆道:“大抵是在玉河关城外三里的地方,有一处泉水名为锦绣泉,泉水甘冽,十分清甜。不过城外取水毕竟麻烦,末将一家是在家中凿了一口井……”
原来这便是问题的所在,赵佑岱再次确认:“徐副将家中是否没有任何一人感染瘟疫?”
徐副将摸摸脑袋,有些劫后余生:“安王殿下真是聪慧,确实如此。末将一家都逃出生天,我家娘子总在我耳边说自己平日里烧香拜佛十分虔诚所致……”
赵佑岱眼神幽暗,徐副将一家没事,根本不是因为他家娘子求神拜佛的心格外虔诚,不过是因为他们一家没有饮用锦绣泉的水。更幸运的是,他们一家挖掘的水井,想来与锦绣泉并不相通,这才躲过一劫。
不过谨慎起见,赵佑岱还是没有一口咬定,而是吩咐徐副将去统计没有感染瘟疫的人家中是否都没有从锦绣泉取水。
话说到这里,徐副将也反应过来,想到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因此告退之后,他便气冲冲地统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