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身死
决战之日不久便到了,大抵还是按照之前赵佑岱与沈嘉言商量的那般,由沈嘉言负责带兵突袭,而赵佑岱则与几位有作战经验的副将一同正面迎敌。
只是准备之时,大家都是个忙个的,无暇顾及一个人的存在:也就是顾安之,名存实亡的顾参军。虽然被人忽视十分不忿,但是顾安之这次学乖了不少。他没有去询问赵佑岱他应该做什么,而是拐弯抹角地去找了沈嘉言。
沈嘉言并未看见顾安之与孙烨的正锋相对,加上大敌当前,也无人会谈论别人的一两句争执,于是在沈嘉言的心里,顾安之依旧是那个向他虚心求教的后辈,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顾安之的心里对他有多么不满。
“顾参军,你来找本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沈嘉言正在看舆情图,见顾安之眉眼黯淡地走进来,便好意问道。见他如此,顾安之做出更加可怜的姿态,说道:“沈将军,这次与渤海交战一事,安王殿下并未安排任何事情给顾某,让顾某觉得在军中是不是自己一点作用也没有?才会导致安王如此?”
这小白莲的无辜措辞,若是让沈嘉珞听见了,定然是要将这作为写作的素材的。瞧瞧这模样,简直是无辜得很。
沈嘉言一心忙着布置偷袭的事情,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注意到。听见顾安之这么委屈的说辞,他挑眉安抚道:“顾参将不要着急,战场上瞬息万变,安王想必是想将你作为后备之才,一旦需要用到你时就会立刻将你召上战场。那个时候事情可就多了,想必顾参军就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是么?”顾安之依旧神色恹恹,沈嘉言这番话并没有说道他的心坎上。于是他又道:“沈将军可是在研究突袭的事情?可否让顾某来跟着一同看看呢?”
“这……”沈嘉言很是为难,虽说他并不怀疑顾安之的忠诚,毕竟他家在上京地位显赫,没有要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但是他这样殷勤。还是让沈嘉言有些不适应。
“沈将军可是信不过我?若真是如此,那顾某便不打扰了。想顾某在祖父的举荐之下才勉强得到参军一职,能够亲自上阵。却没想到连发光发热的机会也没有,真是让人感叹……”
沈嘉言是个心软的,跟沈相想必,他的心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顾安之公然卖惨,他想也没想便说道:“顾参军若是真想做出一番成绩,那不如跟本将军一起突袭吧。”
“好!”顾安之就像是饥饿已久的野狼终于遇见了食物一般,双眼发出幽深的光芒:“那就多谢沈将军了!”
见顾安之答应得这样爽快,沈嘉言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沈嘉言转身便将舆情图收起来,趁他转背之际,顾安之柔和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凶恶起来。
八月二十,渤海与大梁交战。
赵佑岱穿戴整齐,披上厚重的铠甲,目光冷峻,眼睛盯着前方渤海阵营中还在不断调笑的将领。
那人身高八尺,魁梧有力,长着络腮胡子,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眉眼极其凶恶,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杀倒一片。只是此时,他与副将一起说着赵佑岱的闲话,说他身材瘦弱,一看便是娘兮兮的,定然吃不他的一刀。孙烨眉头紧锁,自然也是听见了这些不入流的话,他怒斥道:“大胆!大梁安王也是你等狂徒能够妄议的么?”
不料渤海的将领听了之后就开始哈哈大笑,他不屑道:“现在是安王,可是上了战场,能够扛得住本将军的一刀才算是好汉,不然就是个狗屁,哈哈哈哈!”
说完,渤海那边的士兵都开始大笑起来,孙烨怒极,对赵佑岱说道:“殿下,现在就出战吧!”
赵佑岱神色淡淡,似乎没有将刚才的戏谑放在心上,只是见时候到了,他忽然道:“冲!杀渤海个片甲不留,扬我国威!”
“冲啊!”
“扬我国威!”
“。…。。”
或许是赵佑岱的沉着冷静给了大梁士兵不少的信心,他们士气高涨,在渤海还没有吹响号角的时候,便已经黑压压地杀过去。
顿时偌大的沙场变成了人间炼狱,砍杀声不绝于耳。
赵佑岱从腰间取出一把弓箭,在混乱之中,直直朝刚才调笑他的将领射去。
所有侮辱和取笑他的人都要死!赵佑谨是一个,这位目中无人的将领也是一个!
弓箭飞速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丝凌厉的弧度,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位将领有些敏捷,许是听见了动静,便回头一看,没想到那支弓箭直直射穿了他的喉管。
几乎一瞬间,他从马上坠落,如同一片枯叶一般,掉落在尘土之中,随即被蜂拥而至的战马碾成了一团浆糊。
孙烨了然,看见神色依旧淡淡的赵佑岱,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欣慰之情。为君者,定然要心狠手辣,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并将权势牢牢掌握在手中。
看来安王殿下已经具备了为君者的初步条件,至于之后的路,他一定会替安王殿下好好谋划,定然要让他登上帝位。
而另一边,看见战场上已经杀成一团的大梁和渤海,穿着铁甲的沈嘉言轻笑道:“跟着本将军走!”
一千人的精锐部队立刻策马跟在沈嘉言的深厚,朝渤海的营地奔去。
渤海并没有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安王能够一举将自家的将领射杀,见刚才还在奋勇杀敌的将军忽然成了一摊肉泥,震惊之余,他们对这场战争已经不抱任何胜算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们的将领已死,并且还是被人一举射杀的,这无疑对士气有极大的伤害。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渤海因为士气低落,接连败退,兵力折损过半。见他们有撤兵的打算,赵佑岱坐在战马上,刀剑上全是鲜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大梁士兵一呼百应,立刻举着大梁的旗帜便往渤海军队追去。
孙烨拱手道:“安王殿下英明,虽然兵书上常说穷寇莫追,但渤海这次并不相同。从他们刚开始的状况看,便会以为自己定然是胜券在握,没想到会损失如此惨重。眼下追击过去,他们一定不会埋下埋伏。”
不愧是最懂他的幕僚,赵佑岱点点头,望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边上的沈嘉言,他吩咐道:“去,看看沈将军的情况如何。”
沈嘉言带领一千精锐到达渤海营地时,那里只留下了不多的士兵把守。见沈嘉言一队人马飞速奔来,畏惧之余,还是下意识拿起武器反抗,但是没想到这队人马如此厉害。
一盏茶的功夫,沈嘉言一行几乎将渤海营地血洗。看见遍布一地的尸首,沈嘉言十分畅快,吩咐士兵将渤海营地有价值的东西都洗劫一空。正准备押送俘虏回到玉河关时,忽然他听见前方又传来了动静。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大批士兵扛着渤海的旗帜,正十分狼狈地逃窜。而他们的身后,则是大梁的士兵。
这是渤海剩下的兵力了?沈嘉言的眼角绯红,眼眸里闪着嗜血的光芒。想不到赵佑岱看起来文弱不已,但在行军打仗上却很有一套。眼前这一幕,想必是他的杰作。
没有丝毫犹豫,沈嘉言跨上马一笑,对身后的士兵大喊道:“还愣着干嘛?包抄!”
渤海这次可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有赵佑岱,后有刚刚端了他们老巢的沈嘉言。虽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胜算,但是为国而死,可比当个逃兵要有面子许多。
于是这些剩下的士兵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隐隐有以少胜多的味道。见事情有些不妙,沈嘉言立刻飞身下马,长茅一刺,便解决了一名渤海敌军。
赵佑岱骑着马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沈嘉言的铁甲上满是鲜血,但是他却显得威风凛凛,一看便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将才。孙烨也有些看呆了,不得不说沈嘉言上阵杀敌的时候,与平日里全然不同,为他平添了几分硬气。
许是受到了沈嘉言的启发,在孙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佑岱忽然解下了战袍与铁甲,飞身下马,去到沈嘉言的身边,语气诚恳地调笑一句:“大舅哥真是好威风!”
沈嘉言看了他的打扮,随即白了他一眼,“安王殿下,要耍威风可别在本将军面前,你可真是太嫩了。”
赵佑岱知道沈嘉言的脾气,因此也没有发火,只是淡淡说道:“嫩不嫩,可得你家妹妹尝了才知道,不是么?”
“你说什么!”沈嘉言气急,但是考虑到还在杀敌,他只是狠狠剜了赵佑岱一眼,随即开始杀敌。
包围圈中,几百个渤海士兵还在反抗着。他们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是他们依旧在反抗着,沈嘉言有些于心不忍,收了长矛道:“诸位壮士好气节,不如今日到此为止,大梁的实力诸位也看见了,切莫做毫无意义的反抗。”
赵佑岱点点头,随即说道:“各位与大梁立场不同,但是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不如降了如何?”
许是这些话打动了处在绝境之中的人,他们纷纷放下武器开始抱头痛哭。见状孙烨等人以为此事已经了解。
赵佑岱转身上马时,忽然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径直从身后传来。
有人想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