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昏迷
只是这发冷箭来得太让人觉得措手不及,孙烨等人虽然看见,但是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便冲上前去将赵佑岱推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发冷箭射进赵佑岱的身体里。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发冷箭的目标便是安王殿下的心脏,若是射中了,想必这次安王殿下在劫难逃。
“殿下!快躲开!”孙烨声嘶力竭地呼喊,脸上布满了惊慌失措。他无法想象要是赵佑岱今日死在这里,会给大梁带来多大的震荡。更何况,赵佑岱是孙烨的一生追随,要是……。
短短的几秒里,赵佑岱扭过头来只能看见一支箭朝自己飞来,可是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根本动不了。就在他以为这次定然要横遭不幸时,一个坚硬的身影忽然挡在他的面前,将他挡在身后。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但是赵佑岱却听见了弓箭穿破皮肉的声音。
他大惊,定神一看,救他的人居然是沈嘉言。
“为何!为何!你要给安王挡箭矢?”方才射出冷箭的渤海士兵忽然站起来大喊,眼里满是震惊。但是随即他就大笑起来:“哈哈,能在死之前看着大梁的沈将军死在我面前,这一生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哈哈哈……”
说完,还没等孙烨等人走过去将他抓住,他便拿着一把剑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而这边,赵佑岱眼睁睁看着沈嘉言缓缓倒下去,跪在地上,他的胸前泅开了一朵鲜红的花。那支冷箭竟然直接穿过铠甲,刺进了沈嘉言的胸腔之中。
“沈将军,你怎么样?”赵佑岱慌忙跑过去扶住沈嘉言,闻到沈嘉言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气,他有一瞬间的慌神。
“我……我……”沈嘉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便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一时间众人乱做一团,赵佑岱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回玉河关,立刻救回沈将军!”孙烨注意到,赵佑岱的眼眶都红了一大片,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
很快,大梁的士兵便被分成两列,一列负责善后,而另一列则迅速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沈嘉言送回玉河关。
望着躺在临时担架上脸色惨白的沈嘉言,赵佑岱的心中满是难言的情绪。今日若不是沈嘉言舍身救他,想必现在躺在担架上的就是他。这个大舅哥虽然平日里对他不满,但是在关键时候,还是十分讲究义气的。
他已经决定,就凭沈嘉言的这份义气,等他恢复好之后,就算他对自己再怎么挑剔,他都不会暗示孙烨给沈嘉言使绊子。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一笑泯恩仇。
而另一边,看见战场上已经杀成一团的大梁和渤海,穿着铁甲的沈嘉言轻笑道:“跟着本将军走!”
一千人的精锐部队立刻策马跟在沈嘉言的深厚,朝渤海的营地奔去。
渤海并没有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安王能够一举将自家的将领射杀,见刚才还在奋勇杀敌的将军忽然成了一摊肉泥,震惊之余,他们对这场战争已经不抱任何胜算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们的将领已死,并且还是被人一举射杀的,这无疑对士气有极大的伤害。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渤海因为士气低落,接连败退,兵力折损过半。见他们有撤兵的打算,赵佑岱坐在战马上,刀剑上全是鲜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只是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沈嘉言,赵佑岱的心也悬在了半空之中。
到了玉河关,王太医为沈嘉言诊断之后,他说出的话更是让赵佑岱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启禀安王殿下,沈将军的这次伤到了内脏,造成了大出血,必须得有人为沈将军输血才可。还有,沈将军这次中了剧毒,这毒素老臣行医多年也没有见过。所以沈将军这次实在是……难!”
“本王命令你,这次必须救回沈将军。沈将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然要让你殉葬!”赵佑岱的眼底全是暗色,第一次对已经追随他许久的王太医说出了这样的狠话。
“安王殿下,老臣……老臣也无能为力啊!”王太医止不住哀嚎,其实就算赵佑岱不说这样的狠话,他也定然要尽全力营救沈嘉言。
这个年轻的将军,不仅出身显赫,也颇有实力。这次刚刚立了功就要溘然长逝,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赵佑岱全然不理会,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背影说不出地孤寂。没过多久,沈嘉言的帐篷里便堆满了名贵的药材,王太医大惊,一问原来赵佑岱不仅让士兵将自己带来的药材,还有从渤海营地拿来的药材尽数运到了帐篷里。
感慨之余,王太医见沈嘉言气息逐渐微弱,身体也渐渐开始凉下来,立刻让人告诉赵佑岱,马上便要为沈嘉言输血。
赵佑岱一声令下,军中身材健硕的男子都来测验看能否为沈嘉言输血,甚至赵佑岱自己也来了。王太医见状,迟迟不敢下手,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劝道:“安王殿下,您是千金之躯,不必如此。军中男子如此多,想必能为沈将军找到合适的血。”
没想到他神色一凛,说道:“王太医不必多言,沈将军能够为了救我豁出自己的命,本王竭尽全力也要救出沈将军。”
话已至此,王太医也不再多言,只是取了赵佑岱的血与沈嘉言的血进行配对。令人惊讶的是,沈嘉言的血有些特殊,与普通人的血不一样。若是贸然输进去,定然会引起排斥,那个时候危险更甚。幸运的是,赵佑岱的血与沈嘉言的血一样,都属于珍稀血种,约莫一百人里面才能找到一个,今日居然碰上了。
事不宜迟,赵佑岱连眉头都没有皱,便为沈嘉言输了血。
见沈嘉言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赵佑岱长舒了一口气,想到这件事还需要禀告皇帝,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去。
待他走后,顾安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眼角微红,一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然没有任何活力的沈嘉言,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心中有些惋惜。
可是想起那个人给他的承诺,他还是收敛了心思,朝王太医打了一个招呼,关切问道:“王太医,沈将军的伤势如何?可有生命危险?”
王太医平日里经常看见顾安之出入沈嘉言的营帐,加上对两大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不太了解,以为顾安之与沈嘉言关系密切,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顾参军,您是沈将军的好友吧?说实在的,沈将军这次真是凶多吉少。只是在安王殿下面前,我不敢这么说。那支箭上有剧毒,并且含量很高,若不是沈将军的身体比常人要好,恐怕在刚刚被伤到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了性命。眼下,只能看这次输血后,沈将军能否醒来。哎,不说了。顾参军若是想与沈将军说说话便说罢,我还要去翻阅古籍看看沈将军到底中了什么毒。”
说完,王太医便叹气走开,顾安之摸了摸一直随身携带的白瓷小瓶,平生第一次生出了犹豫。
想了想,他还是将白瓷小瓶放进了怀里。这时候动手,会引来别人的怀疑。还是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再动手吧。
赵佑岱将击败渤海与沈嘉言受伤一事都上禀了皇帝,快马加鞭八百里,不到一日便将消息送到了上京。皇帝收到消息时,眉眼深深,但是又想起了什么,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密信,让人送去了玉河关。
既然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那么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有的人太过耀眼,天生就不应该活在这样的时代。不知道遮盖自己的锋芒,定是要吃大亏的。
皇帝负手立着,想来这次与渤海交战,还是做到了一箭双雕。
沈相接到消息时,茶水洒满了整个衣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武艺如此高强,居然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仔细一看,才发现沈嘉言是为赵佑岱挡箭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他心情郁郁,一边担忧沈嘉言的伤势,一边怨恨赵佑岱。自从他回到上京之后,就三番五次将自己的女儿置于险境之中,这次更加过分,居然连累到了自己的儿子。
射中心脏、身染剧毒、生命垂危……每一条算起来都足够让沈相不敢再细想。若是自己的儿子死在战场之上,那么他和沈嘉珞应该如何是好?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被剜去了心脏,到底还能支撑多久呢?
沈相的脸色惨白,想喝一口水平复心情,却没想到自己的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起。
良久,书房里传来了沈相的长叹:“嘉言,你这个傻孩子!”
伤心之余,沈相也决定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沈嘉珞,小女儿自幼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加上她与沈嘉言兄妹情深,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非得吓得昏迷过去不可。
接连几日,一贯喜欢食肉的沈相破天荒地让厨房全部做成了素菜。为了给沈嘉言祈福,沈相整日不上朝,将自己锁在佛堂里,一笔一划地抄写经书,只为了让沈嘉言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沈嘉珞对此一无所知,在她的认知里,哥哥威武强壮,从来没有受过什么伤。她还等着让沈嘉言大获全胜回来之时,再带她和孙柔嘉去八珍阁吃山珍海味。
而渤海似乎知道了大梁最勇猛的将领受伤一事,虽然上一次惨败,但是他们依旧贼心不死,竟然又集结了十万人,浩浩荡荡地朝玉河关闯来。
赵佑岱只得将研制解药一事全部交给王太医,而顾安之,终于在一个晚上,拿出了那个白瓷小瓶。
老皇帝来的密信上告诉他,定然要迅速将沈嘉言这个大麻烦解决掉。眼下沈嘉言深中不知名的剧毒,若是让他服下毒药,将他毒死,想必王太医这边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而沈嘉言一死,沈相必然会大受打击,说不定会从此退出朝堂。那个时候,就是顾家的出头之日了。
这几日,顾安之仔细权衡了利弊,终于还是决定动手,只要沈嘉言一死,他们顾家就将迎来无限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