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熹在焦急地等消息,直到傍晚时分,陈地才急匆匆走进斑竹园。
“公子,不好了,我们找遍了码头,还有姚堂主的家,都没有他和他家人的踪影,他好像不见了,家里也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甚至灶头上,还放着他夫人打算给他送到码头来的饭菜。”
姚堂主的失踪,必定和收到的那封信有关。
“查下去,务必找到他的下落,姚堂主一直负责长风镖局在朔州城的水运事务,如果他不在了,对我们今后的运输,影响非常的大。”
此刻的姚堂主,正在逃亡的路上。
在韩天佑以他妻儿的性命的威胁下,姚堂主只能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黄启天听着,恨得咬牙切齿,关于戚云熹在崇西城所做的一切,黄启元早就在密信之中告诉了他,没想到,他如今的手,竟然伸到了朔州城来了。
而最近,窦方此人又对自己百般打压,让他不敢有丝毫的造次,听说有人已经去联系上阳村的盐户了,原本他以为,那些人是福东海他们兴风作浪,如此看来,可能未必是,很可能是戚云熹派出的人。
他再次把韩天佑留了下来,前段时间,确实是冤枉了他。
不过,姚堂主留着已经没什么价值了,黄启天下令下去。
“把这人秘密处置了吧。”
但是,没想到的是,韩天佑竟然为他求情了,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起了唐墨说的话,唐墨曾说过他,做事太过狠辣,这让韩天佑也开始反省自己,既然姚堂主已经交代所有的事,理应放他一条生路。
他靠近黄启天,说得很小声,“黄老爷,姚堂主宜放不宜杀,如今,七星帮和长风镖局的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还没彻底撕破脸,如果你杀了他的堂主,必定会引来长风镖局弟子的强烈报复,在江湖上,我们反倒理亏,而只要我们把他给放了,他泄露长风镖局和戚云熹秘密之事,便成了他的一个把柄握在我们手里,如果被盛长风或者盛荣知道,他必定在长风镖局待不下去。”
黄启天还没听韩天佑说完,他便全部明白了,这人看来也不是一个莽夫,还有些头脑啊,如果把姚堂主放了,将来,他便可以成为他们安插在长风镖局的一枚棋子,只要他想保住自己的堂主地位,就只能选择与他们合作。
黄启天笑着拍了拍姚堂主的肩,然后吩咐下人,拿上来几十俩银子。
“姚堂主受委屈了,这个你拿着,好好安抚安抚夫人孩子,将来若有什么难处,可随时来黄府找我。”
姚堂主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轻易把自己放了,他一把就把银子掀翻在地。
“既是如此,姚某就告辞了,至于银子,你们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但是,当他赶到先前的废墟,把妻儿接上,看到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之时,却一下犯难了。
天下之大,却不知道到底该何去何从。
自己在长风镖局几十年的忠心耿耿和一世威名,都败在这一次的背叛之中了。
他想过带着妻儿离开,离开朔州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可是,长风镖局的弟子遍布了整个东梁国,他就是逃到哪里,也躲不开他们的耳目啊。
镖局内,对待叛徒到底是怎样的规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做不到让自己如此坦然地去赴死,孩子还小,娘子还需要他用一生去照顾。
“夫君,对不起,是我和虎儿连累你了。”
姚堂主把娘子和儿子虎儿抱上了马车,这一刻,他决定了,继续留下来。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回到以前的生活吧,只有这样,才是最为简单和变故最小的选择。
姚堂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妻儿去了他几十里地以外的丈人家,到了后,他只交代了一句话,就是让丈人假装生病,然后,大家都一口咬定,是这日中午便到的,而不是深夜。
果然,第二天,便有天阳教的人找了过来,把姚堂主叫了出去,说码头有急事,让他回去,等到了朔州城,却让他直接去见了陈地。
陈地别的什么都没问,就问他昨天到底去哪里了?
“对不起,昨天收到了丈人生病的信,一时着急,未能给兄弟们通报一声,是我的错。”
难道真的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吗?多方询问下来,发现姚堂主的回答并无问题,陈地只能如实禀告了戚云熹。
“既然如此,他回来了,没事就好。”
“二公子,今日还去李家梨园班吗?”
找不到唐墨,戚云熹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想来,她应该不在梨园班吧,不然自己去过这么多次,为什么一次也没遇到过呢?
“罢了,不去了,去上阳村看看,那边的工作得监督紧了,黄启天他们的那个破酒馆绝对不能再用,我们得开创新的一个运送方式才行。”
“还有,那些盐户的统计工作做完了没?即使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但是也必须把他们的底摸清,这对我们将来有好处。”
这日的李家梨园班,座无虚席。
李久祥听了小桃红新学的那首贵妃醉酒,惊为天曲,今天他们的第一场,便是让小桃红唱的这首歌。
唐墨也被他们邀请了过来,还安排在楼上最大的那个贵宾间里,每次戚云熹和窦方,窦樱雪他们前来,便是这个房间,他的窗户,正好对着平日里唐墨住的那个房间,所以唐墨能把戚云熹他们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戚云熹没来。
包房内,李久祥亲自作陪,和唐墨一边喝茶,一边听小桃红唱歌,在小桃红刚一开口之时,梨园班里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唱的是什么啊,以前怎从未听说过?实在是太特别了。”
“小桃红就是小桃红啊,不管唱什么,都是这样好听,我喜欢。”
唐墨也沉醉在了她的歌声里,李久祥却是有意无意地和她说话。
“唐姑娘,今日怎没把你的哥哥叫上一起过来听戏?”
昨日晚上,韩天佑一整晚没回来,唐墨担心了一晚上,他才答应自己,答应得好好的,说回到马坡村去生活,怎么会突然又失踪了呢?
“李班主,我哥他,有事出去了。”
而此时的韩天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昨天,好不容易让黄启天解除了对自己的误会,他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直接留在了黄府。
最为高兴的,当属黄臻臻了。
这次韩天佑遭难,黄臻臻极力营救,这让韩天佑的内心深处对这个刁蛮的黄家大小姐也有了改观,他特意去了黄臻臻的宅院,当面给她道谢。
黄臻臻内心欢喜,面子上却也端着,“你毕竟是大哥从崇西城派过来的人,我自然是要救你,不然回去之后,如何向大哥交代?”
“谢大小姐,今后大小姐有什么事,小的定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大小姐尽管吩咐便是。”
原本以为,黄启天会把韩天佑安排到继续回码头,没想到黄启天会对他那么放心,直接安排喊天佑去了上阳村。
不过细想下来,毕竟现在洪哥被抓,上阳村的基地早就便成了一盘散沙,处于瘫痪状态,急需一个人去出面整顿,而以韩天佑的能力,应该是最佳的人选,黄启天用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今日一大早,韩天佑便奉命前去上阳村,在去之前,他折返了一段路,回了租住的张婶的宅子,他想他还是不能逃避,必须给唐墨解释自己为什么回到黄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