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发生之时,唐墨还因为失眠并未睡着,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蔓延的火势。
这大火,燃烧得实在太快了,就像是有人在门窗上浇了油一般,等唐墨第一时间跑进房间里叫醒窦樱雪之时,这火势已经把所有逃生通道都给封闭了。
她抓着窦樱雪逃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窦樱雪吓得便只是哭。
好在唐墨以前学过火灾逃生自救法,迅速控制住自己的惊慌情绪,屋子里有一桶窦樱雪晚上非得要求的沐浴后的洗澡水,还没来得及倒掉,她当机立断,把床单在里边浸湿了,然后给窦樱雪裹在身上,然后用衣服打湿了捂住两人的口鼻。
他们待的这间屋子,是离火势最远得那间,这是平日里用来沐浴的房间。
“我们没办法了,只有把这屋子的门窗关起来,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外边的人来救我们。”
窦樱雪大小姐脾气,嫌弃那水是洗澡水,强扭着不去捂自己的口鼻,唐墨着急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命了,你不知道大火燃烧时候,会产生大量的有毒烟雾,一氧化碳,氯化氢,跟着我一样,捂住口鼻,然后趴下,把身子放低。”
窦樱雪完全不知道唐墨在说着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只能照着唐墨说的做。
可是,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火势也逐渐蔓延了过来,唐墨听到了有半边屋子垮塌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巨响,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了。
或许,自己真的就要在这场大火中,直接给丧身了吧?
只是直到现在,她都没能亲口对戚云熹说一句她喜欢他,这才为了唐墨此刻心头的唯一遗憾。
如果能在给自己一次机会,遇见戚云熹,了却她这个心愿,该有多好。
就在这样的弥留之际,唐墨看到了一个黑影冲进了火海里,那愈来愈近的脸,是那么的像戚云熹。
唐墨想,自己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心有所想而出现的幻觉。
她看着戚云熹一点点走近了自己,这个幻觉,看起来是那样的真切,戚云熹低下身子,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不对,这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啊,带着体温,带着呼吸,带着满满的担忧。
“唐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墨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伸出手去抚摸戚云熹的脸,手底触手所到之处,是满满的真实。
“公子,真的是你吗?”
窦樱雪看到了戚云熹,挣扎着喊他。
“熹哥哥,救我,救我。”
可是,此时的戚云熹,眼底便只有了唐墨。
他大喊了一声陈地的名字,这时陈地从外边冲了进来。
“赶快救人。”
外边的火势更大了,四周民众从自家水缸里拿出来的水来救火,但对这场大火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即使戚云熹和陈地两人的武功再高强,此刻也没了逃生的能力,整个房间四周都蔓延着熊熊大火,没有冲出去的可能。
“老天爷,如果你能下场雨,该有多好。”
此刻的唐墨,到了只有祈求上苍的地步,不过在戚云熹的怀里,她感觉安全极了,在临终前能见到他一眼,她也满足了。
只是,他不想戚云熹因为她而死。
她把捂住口鼻的湿毛巾捂住了戚云熹的口鼻,就算自己就这样死去,她也不想戚云熹死,要为他争取到哪怕一线的生机。
窦方在外边看着熊熊的火势,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如果这场大火,要了里边人的命,不单单是自己的女儿没了,就连戚王府的二公子也没了,这个罪孽,他无法担待得起。
感觉整个朔州城的人都来救火了,府衙里的人也派了过来,可是,大火蔓延了整条街,好在其他房间里的人都提前跑了出来,但是想着一屋子的东西,那些房主们也一片片鬼哭狼嚎,整条街上都是一片狼藉,也是一片混乱。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黑影,顶着两三床打湿了水的棉被,以迅猛地速度往唐墨住的那间房子冲了过去,窦方抬起头。
“这是谁?”
所有人都不认识,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功力稍弱,别说飞奔上去了,就是连靠近那楼都无法靠近。
黑影一脚踢出地上的一个水缸,那道门应声而破,他冲着屋内的人大喊。
“赶快冲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身上的湿被子便丢了出去带着强劲的内力,也就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把门口的火势控制住了,戚云熹和陈地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立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两人飞身而出。
在黑影的保护之下,几个纵身,他们就如神兵天降一般,落在了大街上,身后,那间屋子轰然倒塌。
唐墨和窦樱雪因为在火场待的时间太久,人已经晕了过去。
“赶快,送回府里里,找朔州城最好的大夫过来医治。”
窦方看着也被烫伤了的戚云熹,想让手下的人从他手里把唐墨抱过去,可是他却死抱着不想撒手,就怕自己这一放手,唐墨便又会不见了。
明明,当时的唐墨是跟着韩天佑走的啊。
“难道,当时那救人的黑影,是韩天佑?”
戚云熹缓过神来,可是四周到处张望,那个黑影早就不见了。
“陈地,你看出来刚才救人的是谁了吗?”
陈地也受伤了,强撑着,“公子,当时烟雾实在太大,而且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实在是没看清楚。”
这时,有天阳教的弟子赶到,戚云熹赶快让他们带陈地回去休息,治烫伤。
“公子,那你呢?”
戚云熹看着拉着窦樱雪和唐墨的马车,急匆匆往窦府赶过去,他几乎是一种本能跟了几步。
“我的伤无妨,我先去窦府看看情况。”
说到底,戚云熹还是放不下唐墨的伤,只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了,他才能彻底放心,而且,他也要等着窦樱雪醒来,问清楚到底是谁绑架了她,而这场大火,又是谁人所放?
显然,这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处心积虑地人为纵火。
韩天佑一直在暗处,跟着窦方和戚云熹的人马进了窦府,看着朔州城的好几名医生全都赶了进去,这才无奈地往回走。
原本,他以为今天和平日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他打算回去后和唐墨好好再谈谈,他不想两人因为去留的问题,而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他一定能想办法说服唐墨,继续留在崇西城,留在他的身边。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场大火。
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大火早就吞噬了那间屋子,而周围的人告诉他,唐墨还在里面。
韩天佑没有多想,这一刻,他必须得把绣荷救出来,哪怕不要自己的命,等他顶着被子冲进火场的时候,看到了戚云熹,绣荷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戚云熹的怀里,他们的处境,是绝境。
如果此刻杀戚云熹,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是那样,唐墨也会没命了,所有的决断,就只能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便做了决定。
为了绣荷,韩天佑竟然放下了自己的仇恨,把他们都救了下来,这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事。
回到黄府,这场大火,把整个朔州城都吵醒了,即使已是凌晨时分,整个黄府依然非常杂乱,在黄府院内,韩天佑看到了黄臻臻,身后跟着冬菊在那走来走去,见到他,她没像以前那样和韩天佑打招呼,而是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韩天佑郁郁寡欢,不知道如今绣荷被送进了窦府,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他丝毫没留意到黄臻臻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