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永文的游说下,安宗德又犹豫了好几天,最后,终于决定把黄昱叫了过来过堂审问。
衙门的人去黄府之时,黄启元把黄昱叫在前堂,正在训斥他。
“你真是黄家的败类,想我们黄家三代盐商,在东梁国的盐业史上也是一响当当的人物,如今怕是要毁在你的手上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最近是非常时期,朔州城的七星帮内又发生那么大的事,叫你收敛着一点,不要在崇西城内惹是生非,你倒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黄启元气得一口气没接上来,人都差点气晕过去了,指着黄昱的鼻子大骂。
“你没见那些落井下石之人,唯恐天下不乱,就等着看我们黄家的笑话呢,还有长风镖局的那帮人,自从盛长风死了以后,那盛荣更是无法无天,和戚云熹合伙起来抢我们的生意,难道这些你都没看到吗?”
黄昱一句话都不说,就跪在地上低着个头,如果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些人,定然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几天,黄昱也听说了崇西城内很多商户联名告状之事,他曾派人去刺史府送礼,但是派去的人安总德的府邸大门都没能进入,便直接给轰了出来。
黄昱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在被黄启元训斥的时候,丝毫不敢还嘴。
“父亲,那你说如今如何是好?安宗德只是个小小刺史,难不成他还敢动了黄府不成?父亲,要不你亲自去找他求求情,把这件事唬弄过去,昱儿向你保证,今后一定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黄启元气得不行,如今,就算是自己拉下这张老脸,也不一定管用,最近一两年,不管是崇西城还是朔州城,黄府频繁出事,京都早就对他们不满了,不然,林世安过段时间也不会微服私访,还要来崇西城,肯定很多人都知道,黄府即将在林世安那失势,所有的魑魅魍魉都跳了出来。
尤其是安宗德这样的两面派,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前那样,上赶着来巴结他们,落井下石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昱儿,要不你出去躲段时间,等过了这个风头,把崇西城这些商户们安抚好之后再回来,如何?”
想了半天,黄启元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一个下下之策了。
“不,父亲,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要走了,黄府不是更让戚云熹之辈欺负吗?如今,他们早就介入了崇西城的私盐销售,我们的损失惨重,以前合作的很多盐商都开始倒戈,要我说,真惹急了,我就和他鱼死网破,不都是贩私吗,直接让朝廷把大家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我一个平头百姓,他好歹是堂堂的戚王府小王爷,我还怕他了不成?”
黄启元一听他又要犯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简直就是猪脑子,这件事不用再议,听我的,你即刻就给我走,不能再耽搁了。”
黄启元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黄昱就是那种窝里横之人,遇到这样的大事了,反倒没了主见,见父亲这样所,也有些慌乱。
“那我能去哪?”
“不管去哪,先离开崇西城,不要让官府的人知道你的行踪,这样安宗德也便拿你没办法,至于去哪,其实到哪都可以,等过了这阵风之后再回来。”
黄昱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答应了下来,可是在走之前,他还是有些放不下花千魅和姚月娥她们,尤其是对姚月娥,发生上次偷账本之事,他非常生气,至今还被他关在府内禁足,哪里也不能去。
“父亲,那我在走之前,先安排好内院的一些事,行不。”
黄启元摆手,心底烦躁得很,他这儿子,成天不学无术,可偏偏还好色成性,真是不知道自己造了哪辈子的孽,会生下这样的逆子来。
“去去去,早点处理完你那些破事赶快滚。”
黄昱走到后院,因为心底有气,先去训斥了一顿姚月娥,责令她继续在府里待着,哪都不能去,看着姚月娥哭哭啼啼求他原谅的样子,心底总算舒坦了,想起花千魅来,既然要出门躲避,他也不忘要带上一个女人,在整个黄府的妾侍里,他唯一想带的,也只有花千魅了。
于是,黄昱走进了花千魅的房间。
花千魅早就听平儿说起过黄昱的事,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搞不好便会被安宗德利用,然后来对付黄府,暗自着急,如果黄府出了问题,林世安肯定便会放弃这颗棋子,然后放弃来崇西城,那么自己计划了那么久的刺杀行动,也要泡汤了。
“昱郎,我不能跟你走。”
黄昱没想到花千魅会拒绝他,“为什么,难道我落难了,你就不愿意再跟着我了吗?”
花千魅当然不能走,她要跟黄昱走了,她的大仇如何报?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走,是你走了,我也走了,黄府后院谁来主持,如今姚月娥也被你禁足,府内总得有一个人主持大局得吧?”
黄昱没想到花千魅还能想得这样长远,不由得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
“如此说来,你愿意做这个人?千魅,以前是我冷落你了,那我走之后,后院就拜托你来掌管了。”
总算把黄昱说服,花千魅舒了口气,连忙催促着黄昱尽快出发,生怕夜长梦多。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安宗德派过来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直接闯进了黄府,府内的家丁拦都拦不住,黄昱刚从后院围墙翻出去,便被埋伏在外边的捕快一把擒获。
黄启元眼睁睁看着黄昱被押走,却无能为力,而一旁的花千魅,更是满脸担忧。
看来,崇西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黄昱被安宗德抓获,关在府衙牢房里的事,只用了半天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崇西城的大街小巷,张元龙跌跌撞撞冲到跑马巷唐墨的宅子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灵儿。
这段时间,宋灵儿一直都住在跑马巷里,李久祥他们还没找到,因为黄昱的事还没搞定,所以她担心灵儿安全,一直没让她出门来抛头露面。
如今听说黄昱被抓了,唐墨也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必须得找马永文,还得去加一把火,不能让黄昱这样轻易便把这关给过去了。”
可是,李久祥他们一直没有消息,如果他们离开了崇西城境内,那可就麻烦了,唐墨要想找到这么好的梨园班,那简直是难上加难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出来才行,唐墨想了想,然后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张元龙。
“张元龙,你立马想办法把黄昱被抓之事,散播出去,而且辐射范围更广一些,至少要让崇西城附近的小镇上的人也知道,我想李久祥他们如果没有离开崇西城,很可能蛰伏在某个偏僻的小地方,只要知道黄昱的消息,必然会露头回到崇西城。”
安排好这些之后,今天的唐墨终于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打算去济世堂找叶桑陌,回到崇西城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看她和孩子,确实是应该去看看了。
许久未走过通往醉仙楼的路了,一路上,唐墨都在心头祈祷,千万不要遇到戚云熹。
可是潜意识里,又有些盼着能遇到他,就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之下,不知不觉间便走了过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醉仙楼门口,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戚云熹。
不过唐墨同时也看到,他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那是窦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