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姚忠登门提亲,黄昱却不在府上,黄启元亲自接待了他,言谈之间,黄启元对这门亲事倒是满意。
想来这亲上加亲之事,自然是好,再说这姚忠看起来也是翩翩公子,除了他在崇西城所做的茶叶生意,显得有些惨淡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但是,将来如果有黄府作为他坚强的后盾,臻臻嫁过去,还能跟着他吃苦了不成?
臻臻这孩子,确实不能再让她纵容下去了。
黄启元心下高兴,便设了家宴,留他在府里吃饭,姚月娥亲自作陪,她没想到,表弟这门亲事能这样顺利,就连一向闹腾得厉害的黄臻臻,也在屏风后躲着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此事若真成了,他们姚家在整个黄府里的地位,也能跟着涨不少呀。
黄臻臻的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从小性子就野,还大小姐脾气严重,黄启元能为她说到这门亲事,自然是求之不得,甚至在吃饭之时,便说起了成亲事宜,冬菊在黄臻臻的授意下,正好帮着后厨来上菜,把他们说的话,完整不漏的听了过去,整个人着急得不行,立马跑去找黄臻臻汇报了。
“大小姐,眼看着这门亲事就要这么成了,如果老爷真的发出了请柬,找人定了日子,你这如何是好啊,要我说,花姨娘的话,咱也不能全信,你说她平日里和你走动也少,为什么要帮你呢?”
黄臻臻的想法却和冬菊有些不一样,花千魅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对付姚月娥,巩固他在大哥那里的地位,而自己,只是不想成亲而已,虽然目的不同,可是这件事要成了,对他们来说那是双赢。
至于那无辜的替死鬼?他要闯进来,就是活该。
“你私下里去找花千魅,记住了,不要让别人看见,该怎么做,我想她肯定有了自己的主意,你照做就好了。”
在花千魅的房间外边,平儿把一袋粉末状的东西交给了冬菊,让她放在酒里,这东西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很容易醉酒。
冬菊有些小心翼翼,把酒上上去的时候,还给黄启元,姚忠和姚月娥三人一人斟了一杯,亲自看到他们喝下之后才放下了心来。
果然,没过多久,三人都有些醉了,想着姚忠就要攀上黄府这门亲事,姚月娥便自作主张,找府里的老妈子把他安排在了客房。
第二天,姚忠还躺在床上做自己的春秋大梦呢,突然黄昱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一手把他从床上提起。
“带出去,我要亲自审问,然后给我搜,气死我了,真是家贼难防。”
姚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已经被黄昱的手下五花大绑了起来,这时候,姚月娥还刚刚醒转过来,便被府里下人告知姚忠被抓之事,她简直是跌跌撞撞冲到了前厅,只见黄启元和黄昱都正襟危坐,姚忠跪在正中,不断求饶。
“黄老爷,我都是冤枉的啊,这东西绝对不是我偷的,在这之前我连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偷来有什么用啊。”
桌子上,摆着好几本黄府这些年来私盐运送的账本,正是黄昱近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失窃之物。
“不是你,不是你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发现?”
黄忠本就是一个生意人,遇到这样的突发之事,整个人又急又怕,整个身子都筛糠,只会反反复复一句话。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姚月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这表弟的性格她是了解的,平日里胆小怕事,谨小慎微,怎么可能偷黄府里的东西,就是这次来黄府提亲,也是她鼓励了多次,这才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而来的。
她知道自己贸然出现不符府里的规矩,但是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姚月娥直接跪在了黄启元和黄昱的面前。
“父亲,昱郎,这件事恐怕是有误会,还望能够明查。”
这账本丢得蹊跷,一直是黄启元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可是始终未能有头绪出来,其实,他哪里知道,这是花千魅趁着和黄昱出去之时找机会偷走的呢?
花千魅也意识到了黄昱在查这件事,其实如今摆在桌子上的这一套账本,早就是她偷梁换柱换了的,真正的原始账本她早就交给了红姑,只是红姑找了江湖上最著名的仿制工匠,做出来这套,简直是天衣无缝,就连黄昱和黄启元也并未识别出来。
如今这样做,简直是一箭双雕之举,不单化解了自己的危机,还能成功把这事推到姚月娥的身上,顺便还帮黄臻臻化解了婚事的危机。
简直不要太完美。
果然,姚月娥一跪下来求情,黄昱就直接火了。
“这件事,要我说和你也脱不了关系,父亲帮臻臻张罗婚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我看你做这些,就是有问题,说,这偷账本之事,你是不是同谋?”
这个时候,黄府里的账房先生急匆匆跑了进来,像黄启元和黄昱汇报了一件大事,他说当日逃跑的门房伙计抓到了,他交代出,这件事正是姚月娥指使他做的,还给了他两百两银子让他连夜离开。
红姑的手段真是不错,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吧。
姚月娥直接百口莫辩,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她就是那个隐藏在黄府里最大的内奸,而她,盗取黄府的账本,只为交给表弟姚忠,至于姚忠拿着账本到底有什么目的,黄昱他们已经不想知道了,因为这东西一经流出,不管是落入谁人之手,对黄府都是致命一击。
如果落入戚云熹之手,他们和林世安勾结之事便是证据确凿,如果落入林世安的手里,黄府私底下背着林世安做的那些小动作,也会暴露无疑,林世安就算不追究,黄府要想接着做这盐的生意,怕是也不太可能了。
同样,落在盛荣的手里,那么黄府便落下了把柄在他们手上,将来必将受其制衡,崇西城便也不是他们黄府一统之下了。
姚月娥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落入了以个圈套之中。
可是,黄家大小姐为何要陷害自己?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花千魅的头上了。
这花千魅的道行果然很深,以前的自己是低估她了,而且,凭借她的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想来,她的背后必定有人帮她。
黄昱盛怒,也不等父亲开口。
“枉你还是黄家少长母,原本将来时要掌管黄府后院之人,竟做出如此糊涂之事,来人,把夫人关在后院,没我的允许,不许出黄府半步。”
他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忠,正想说话,被姚月娥打断了。
“昱郎,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你不要为难姚忠,这件事,必定是有小人在背后使诈,只是我现在百口莫辩,但求你不要牵连到其他任何人。”
黄昱看了看姚月娥哀求的脸,终究是心软了,“罢了,把黄忠逐出去,今后在崇西城,我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如今证据确凿,黄启元对黄昱的决定并未说什么,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许了。
只有站在他身后的何大奎,总感觉这件事哪里有点不对劲,是的,太顺了,顺得有些不合常理。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看着跪在地上还想哀求黄启元的姚月娥,对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