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黄启元再次把玉镯拿了出来仔细查看。
其实,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这个镯子在整个东梁国都是绝无仅有的一只,这是黄家的家传之物,所以黄启元不可能认错。
他还清晰得记得,当初他把它戴到她的手上之时,她虽然不喜欢自己,可还是被这镯子惊艳到了,一直没有取它下来。
黄启元拿着镯子再次去了怪婆婆的院子里。
他其实就是想要一个人来给自己肯定,虽然在他的心里,早就肯定了这个事实。
果然,在黄启元拿出镯子来的时候,怪婆婆便一把抢了过去,非常激动,在院子里打转。
“小姐回来了?小姐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这次,黄启元不再怀疑了,既然镯子在花千魅的身上,肯定和当年的她也关系,如今花千魅不见了,但是她的丫鬟平儿还被关在黄府的地牢里。
即使是在深夜,黄启元也不想再等了,直接把平儿带了上来问话。
他把镯子拿了出来。
“认识她吗?”
平儿被关了这么久,早就没了先前的硬气,尤其是知道花千魅在刺杀林世安未果之后,紧跟着也失踪了,她更是看不到丝毫的希望。
既然花千魅已经放弃了她,她不再为花千魅保守秘密,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黄启元,可是黄启元并未心慈手软放了她,依然把她关在地牢里。
“这是小姐的镯子,她很喜欢,时常戴在手上。”
“那你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吗?”
黄启元想象之中,这镯子理所当然应该是从小属于花千魅,是由她母亲亲手传给她的,然后接下来,她便可以询问花千魅母亲到底在哪里,然后顺理成章把曾经的她找到了。
但是,平儿的一句话却把黄启元的思路一下毁了。
“这镯子,是当初大少爷带着千魅姑娘中秋游湖之时,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呀,这在寻芳阁里,几乎每个姑娘都知道,大家都说,这镯子太过珍贵了,就是一件传世之宝,大少爷能送给姑娘,必然是对她情根深种,每个姑娘都羡慕得紧。”
黄启元一下有些凌乱了。
“你的意思是,这镯子是黄昱送给她的?”
这镯子怎么会从黄昱的手里拿出去呢?黄启元一直想不明白,昱儿手里怎么可能有镯子?可是如今,黄昱也不在自己的身边,让他上哪里去问?
他怎会想到,这镯子会是黄昱从他旗下的产业宝尚堂当铺里拿出来的呢?
见平儿如此笃定,而且,她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黄启元选择相信了她,但是,寻找镯子的来历却变得更为艰难和扑朔迷离了一些。
要想知道镯子到底从哪里来,看来还是得从黄昱的口中才能得知。
可是林世安不走,黄昱肯定不敢出现在崇西城里,她不主动出现,黄启元便没办法联系到他,想起黄昱的命是何大奎用自己的命还回来的,黄启元便觉得,他应该更为慎重一些,不然稍有差池,再出现什么变故,不说别的,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何大奎啊。
林世安在崇西城养了足足两个多月的伤,从秋天直接进入了大雪纷飞的冬季,叶桑陌都说了,他的伤早就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他还没有离开。
林世安受伤之事他直接上报了固梁王,然后请求陛下把他的巡查时间延长了许多。
碍于朝中大臣的悠悠纵口,大家都说,宰辅大人不顾自己的年事已高,为朝廷鞠躬尽瘁,是国之栋梁,固梁王给林世安加封,并让他好好养伤,伤好之后再继续巡查接下来的州县。
窦方送了好几封的密信前来,他说他在朔州城内的处境举步维艰。
一边,是黄启元的死灰复燃,另外一边,是长风镖局的姚堂主叛变,直接投靠了黄启天,好在这姚堂主并不知道窦方的身份,而且盛荣也及时从崇西城赶了过来,控制住长风镖局的局面,不然他们这盘局早就功亏于溃了。
可是,长风镖局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运送私盐,再加上林世安来到崇西城,戚云熹也让所有的人低调一些,天阳教的人在上阳村收的盐越来越少,很多盐户开始怨声载道,觉得他们并不靠谱,还是黄启天他们更为稳定,于是不少人纷纷倒戈,再次选择和黄启天合作。
戚云熹那时候的所有努力,都快要毁于一旦了,如果林世安在不来朔州城,窦方在朔州城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到最后起不到制衡黄启元,让林世安亲自出面来谈合作的地步。
窦方着急,戚云熹同样着急,他始终没想明白,林世安留在崇西城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谁都不知道,林世安是在等消息。
等她的心腹之人跟着黄启元去看白岭山山腹之中的那个隐秘的盐地,看它是否属实,前景有多大。
知道2个月多月之后,他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
林世安的身体早就无恙,但是在外人面前,却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只有在自己的密室会见心腹的时候,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说说看,黄启元那老狐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大人,我确实见到了他说的那块盐地,盐的纯度很高,即使是用简单的提纯之法,也能提出比朔州城更为精良的细盐,但是藏盐量现在还估算不出来,因为在挖到一定的断层之时,便没有了,如今不敢继续往前挖,那地方出于梁孟边境,生怕挖得太过深入,被孟国人发现。”
林世安心下窃喜,看来黄启元还是不敢欺骗自己。
不过一想到他如果不是因为被梅三娘和安宗德直指他私通孟国,想要自证清白的话,黄启元是否会说出这个秘密,林世安不敢肯定,于是对他也不免多了几个心眼。
“你是否记住了上山的路?”
那人却摇了摇头,“大人原谅,黄启元并不信任我,一路上都给我蒙着黑巾,我只能隐约从经过的村口听到的声音来判断,那个地方非常偏僻,直到最后,几天几夜里也没听到周围有任何村民活动的声音,而且,私盐地是在一片荒芜的山地之中,非常隐蔽。”
林世安一拳砸在桌子上,真没想到,黄启元给自己玩这一套,还给自己留了后手,他笃定了林世安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不会把这块私盐地上报给朝廷,那么他们两人便只有合作。
如此看来,为黄府扫清安宗德,戚云熹这样的障碍,他便必须得去做。
可是,黄启元还是低估了林世安的能力,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在朝中做到了党羽众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就是靠着自己的狠吗?
他怎么可能受得了黄启元的威胁。
林世安决定离开了。
离开崇西城,直接去朔州城去,在走之前,他也没有召见黄启元,也可能是因为和黄启元的见面有了阴影,生怕再冒出一个像花千魅这样的刺客来。
但是,他给黄启元带了一封信过来。
“合作之事,稍后再谈,切忌不可让外人知道此秘密。”
但是,林世安的心头,却早就有了来的打算,只要朔州城里之行一切顺利,那么今后在崇西城,也就没有黄启元的什么事了。
至于黄启元手里的私盐地,可能黄启元万万没想到,他派出去的这个人虽然武功不是最高的,但是记忆力和听力都超群,即使黄启元蒙住了他的眼睛,只要多费一些时日,他也照样能把这个地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