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艘商船从崇西城的东江码头出发,船工扬起了满帆,行进速度很快,似乎生怕会有人追赶他们一般。
盛荣和花千魅都在这艘船上。
此时的花千魅,早就晕厥了过去,整个人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
盛荣守在旁边,眼底全是心疼,他知道,花千魅刺杀了林世安,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自己救走了花千魅的消息宣扬了出去,不光是自己的会成为朝廷钦犯,就是长风镖局,也会受到牵连。
直到现在想起来,盛荣才觉得有些后怕,但是,他从未后悔过。
为了花千魅,不管是做什么,在盛荣的心里,都觉得值。
但是,因为这些不得已的顾虑,再加上盛荣也是一个谨慎之人,所以,即使是在自家的商船上,盛荣也不敢让更多的人知道花千魅的存在,也不敢找大夫来为她疗伤,只能自己亲自守着,为她处理伤口,好在常年走镖,走南闯北的,处理皮外之伤,对盛荣来说也是轻车熟路。
为了救花千魅的命,他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
即使身受重伤,花千魅看起来依然是倾城倾国之色,让盛荣的心也不由得揪在一起,心疼得紧,这个女人,无数次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成为挥之不去的白月光般的存在。
这些年来,盛荣一直没有成亲,成为崇西城里大家茶余饭后聊天时候的话题,大家都说,长风镖局的少镖头一表人才,而且在崇西城里有头有脸,年少有成,后来盛长风去世以后,他更接任了总镖头的位置,崇西城里的媒人,更是差点踏破了盛家的门槛,可他愣是没有看中一个。
至始至终,盛荣的心中都只有花千魅一个,即使她已经嫁入了黄府,成为了他人妇,他依然无法把她从自己的心中移出,反倒是最近的几次见面,让他对她更为恋恋不忘了。
花千魅在船上,足足昏迷了七八天,这才醒了过来,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想要坐起身来,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要被散架了一般。
她以为自己早就应该死了,可是为什么,这活着的感觉却如此真切?
记忆一点点回弹,她记得了在黄府之内刺杀林世安时所发生的一切,她恨自己啊,为什么就未能把那柄剑刺得更深一些呢?
自己到底是死而来,还是还活着?
透过船上的小窗户望出去,花千魅发现了沿岸飞速移动的花草树木,这些,看起来就是真的啊。
“难道,有人救了我吗?会是谁?”
隐隐的记忆中,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自己,耳边不停唤着千魅的名字,“千魅,你醒醒,千魅,你不要睡,千魅,你不知道,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声音,熟悉又陌生,却让花千魅的心头暖暖的。
或许自己在和死神做斗争的这么多天里,就是这个声音把自己拉回来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盛荣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看到醒过来的花千魅,手里的碗直接掉到了地上。
“千魅,你醒了?”
原本在记忆中模糊的那个影子一下便清晰了起来,没错,就是他,就是盛荣。
这个当初为了自己,在寻芳阁里喝了近一个月闷酒的男人,这个当初她甚至没有正眼瞧过的男人,却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救了她。
盛荣冲了过来,直接把花千魅抱在了怀里,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花千魅没有再推开他,而是直接靠在了他的肩头,双手环绕。
温热的泪倾泻而下。
她报仇了,以前寻芳阁里,黄府里的那个花千魅早就死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再世为人了。
……
林世安在崇西城遇刺一事,原本以为会让整个崇西城鸡犬不宁,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林世安竟然并未追究太深,甚至在安宗德想要深入调查的时候,还被他的一句话给直接跳了过去。
“这件事,安大人就不用再管了,我自有分寸。”
就这一句话,把安宗德彻底推到了这个案子之外,甚至坊间的传闻越来越多,而且扑朔迷离,大家都在猜测刺杀林世安的人到底是谁。
别人不知道,林世安却知道。
她还在病榻之上,寻芳阁的红姑便被林世安直接带了过来,跪在了地上。
林世安半躺在床榻之上,好在叶桑陌的医术精湛,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说,花千魅在哪?她到底是什么人?”
红姑战战兢兢,她做梦都没想到,做为崇西城寻芳阁里的花魁,花千魅竟然是带着目的而来。
“林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花千魅会这样胆大包天,对大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当年她母亲就在寻芳阁,直到死也安分守己。”
林世安问了花千魅母亲的名字,一下什么都明白了,当年花千魅母亲也曾刺杀过他一次,他竟然怜香惜玉放了她,如今看来,还当真是养虎为患,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如此看来,这寻芳阁留着又有什么用?
不但没给自己传多少有用的信息,还养出这样的祸端出来,林世安摆了摆手,直接让红姑走了。
但是几天之后,崇西城的人都发现,原本热闹非凡的寻芳阁,仿佛就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不见了,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黄启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
林世安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了一些,如果不是念及新开发的私盐地,可能黄府在这次,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黄启元去求见过林世安多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这个时候,可能林世安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黄启元了吧,如果不是去黄府,自己又怎会遇刺?
不过,林世安却派了人来,给黄启元带了信。
“林大人说了,这件事林大人没有追究,并不代表就这样完了,在走出黄府没多久,刺客便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劫持,我想黄老爷在这件事里也脱不了关系。”
黄启元大声喊冤,说花千魅是寻芳阁的人,处心积虑嫁入黄府,便是带着目的而来,自己也是被她所骗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想把责任推在林世安自己的头上,如今可以肯定,寻芳阁便是林世安当初放在崇西城的耳目,他自己的人来刺杀自己,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因为这,林世安自然也不会声张。
不过因为这件事,黄启元也付出了自己的代价,原本对他已经信任的林世安,再次产生了怀疑,只是派人让黄启元的人带着前去核实他说的私盐地的真实性,却再也不见黄启元。
等林世安的伤势好了一些之后,他便计划着往朔州成走了,朔州城那条私盐线,还是不能放弃,毕竟朔州城是成熟的产盐基地,即使有新的盐地,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和朔州城的规模比。
而安宗德和马永文他们,也在盼着林世安早点离开崇西城,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大展拳脚,实行自己的宏伟计划。
只有黄启元,最近处在极度的纠结和痛苦之中,黄昱虽然被救了,但是到底去了哪里,至今也杳无音信,而失踪的黄鹂儿,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没能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一度黄启元甚至认为,是不是黄昱识破了花千魅的身份,怕她伤害到黄鹂儿,因此派人来把孩子带走的。
最让黄启元揪心的是,从花千魅怀里滚出来的这个玉镯,让他怀疑其花千魅的身份来。
可是,花千魅却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