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西城内,黄启元被府衙收押的那一天,是安宗德亲自带的队,一群官兵一百多人,直接把黄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以为会遇到抵抗,可是黄启元丝毫没有,似乎是坐在院子里等安宗德的到来一般。
整个黄府里,就如同死一般的沉寂,府内,连一个家丁下人也没有。
“来了?”
黄启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是从地狱里发出来一般,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就那样看着面前的安宗德。
这个见风使舵的刺史大人,此刻竟然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崇西城官商黄启元,利用官家盐商身份,和京都宰辅大人林世安勾结,私底下长期贩卖私盐,牟取暴利,经查,证据确凿,即刻收押,送往京都大理寺审理。”
黄启元仰天大笑,足足笑了几分钟,最后,他领先走在了前面。
“走吧。”
安宗德吩咐了下去。
“把这黄府里里外外全部搜查一遍,所有财务充公,所有的人,视同黄启元同犯,带回府衙受审。”
黄启元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其实,他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府里的人,早早便发了银子打发走了,就连黄臻臻,他也妥善安排好了,这才能如此坦然等待安宗德的到来。
只是,不知远在白岭山探寻私盐的黄昱,是否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在心底默念道:“昱儿啊,千万不要管为父,我之所以没有跑,直接留了下来,就是给你留一条后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安宗德对黄启元倒还客气,关进地牢之后并未让他受苦,而且还给了他一间单独的牢房。
他就等着京都大理寺的人前来,把这个瘟神送走了,自己能够太太平平做他的刺史府大人就好,其他的不去想。
最近,马永文离开了崇西城,去雁塔岭去了,这让安宗德有些惶恐,在走之前,马永文和他在密室内守着崇西城的地图谈了很久。
他们商谈的便是这次秘密起义之事,马永文带着部队从外围进入崇西城,而安宗德则和他里应外合,直接把崇西城给霸占了。
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安宗德出事,所以又耽误了一段时间,等黄启元被京都大理寺的人接走,黄家的势力彻底败落,盛荣还没从朔州城回来,长风镖局就如同一盘散沙一般,剩下一个醉仙楼的戚云熹,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要控制住了戚云熹,他们便不能怎么样。
到时候,整个崇西城,便成了马永文和安宗德的天下。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太天衣无缝了,可就因为他太过完美和理想,才会让安宗德隐隐觉得不安,因为实在是太过顺利了一些,就像是幕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和马永文在往某个方向推一般。
所以,安宗德虽然表面上答应了马永文的行动,实际上却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因为马永文提出,让安宗德派出府衙的兵力,以训练为借口,入驻到离崇西城即使功力以外的回龙镇。
安宗德想起曹安的一句话,曹安曾在他面前说:“安大人,俗话说,狡兔还有三窟,如果做事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真出了问题,便就真的完了。”
安宗德拒绝了马永文的这个要求,而是选择府衙的官兵直接驻守在城内,以防城内老百姓暴乱,还有长风镖局和醉仙楼内天阳教弟子的进攻。
“永文啊,不是我不派兵过来接应你,城内的情况更为复杂,如果我把城内安抚好了,你就可以带着人马长驱直入,也是为你扫清了后方的障碍。”
马永文答应了下来,心想他那边还有周胜得加持,还有孟国人的撑腰,他怕什么怕,只要大着胆子加油干就成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就是这个道理。
自从窦方出事以后,戚云熹没再让戚云舒陪着窦樱雪回京都,这个时候,还是让窦樱雪继续留在朔州城好些,只有这样,说不定窦方身亡之事,还可能被隐瞒了下来。
戚云舒一直想要结识唐墨,可是苦于没有机会,戚云熹又不理她,今天,再次去找到了窦樱雪。
“樱雪姐姐,你就答应我嘛,今天晚上陪我去崇西不夜城玩,好不好?这是在崇西城内,唯一一个女子都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去的娱乐场所啊,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窦樱雪近日的情绪有些不高,她曾费尽心力和马永文合作,想要把唐墨置于死地,可是到了最后,却再次被戚云熹所救。
虽然戚云熹从未亲口承认过,但是窦樱雪知道,肯定是他。
最让窦樱雪难过的是,戚云熹还怀疑她了,不要她了,非常冷漠地把她叫到了醉仙楼,让她回京都。
窦樱雪不愿意。
是啊,为了戚云熹,她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还离开父亲来到崇西城,甚至因为唐墨毁了容,这所有的一切,难道到头来换来的,就仅仅是她一个人落魄回到京都,然后忍受两位哥哥的嫉妒,忍受母亲把她嫁给自己压根就没见过的京都世家公子吗?
所以,她恨唐墨,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墨这个人的存在。
可不知为何,戚云舒会喜欢去崇西不夜城这个地方。
“云舒妹子,不是我不陪你去,是我确实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哪像你,还是个小姑娘,就喜欢凑热闹。”
戚云舒开始撒娇。
“不是的,今天我真不是去凑热闹的,我不夜城里,我认识了一个姐姐,她答应了我,今天晚上引荐我认识唐墨呢,你是不知道,这唐墨和别人简直太不一样了,我早就想认识她了,总是没有机会。”
窦樱雪原本还热情的拉着戚云舒的手,听到唐墨的名字,立马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脸色也跟着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你要去见她?为什么要见她?”
戚云舒感觉到了什么,反问她。
“樱雪姐姐,你认识唐墨吗?”
窦樱雪开始冷笑,那样子看起来特别吓人,让戚云舒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之间窦樱雪一下撩开了故意掉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显得面目狰狞。
“你看到了吗?看到我脸上的这块伤疤了吗?这一些都是拜她所赐。”
戚云舒被窦樱雪这样疯狂的样子吓到了。
“对不起,樱雪姐姐,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没想到唐墨是那样的唐墨。”
戚云舒一下跌坐在凳子上,平日里从未见窦樱雪这样恐怖过,她不免有些害怕了,转身便要来。
“我,我先回醉仙楼了,樱雪姐姐,我改日再来找你。”
窦樱雪已经把头发放下,此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模样。
“云舒妹子,是我的错,我一下情绪失控了,你我都是女孩子,定然能理解我的心情,其实,我受伤也不完全怪唐墨,这和她也没直接的关系,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突然这样的丑样子罢了。”
戚云舒安慰她,“樱雪姐姐在舒儿心中,一直都是很美的样子,从未变过。”
说完,戚云舒又往外边走,却被窦樱雪再次叫住。
“云舒妹子,你不是说想让我陪你去崇西不夜城吗?我答应你,其实,我也许久没见过唐墨了,在朔州城的时候,我和她也像姐妹一般,把整个朔州城都逛遍了呢。”
戚云舒看着前后截然不同的窦樱雪,不知道哪一个她,才是真实的?她突然有些后悔,和宋灵儿约好,今天晚上让她给自己引荐唐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