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离的指尖微颤,从她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挪到了她的肩头。
荣凌岚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打量着眼前凭着感觉在为她忙活的人,心中除了紧张还多了一丝的甜意。
蒙着眼睛自然是不能很准确的辨别到伤口的方向,只能摸索着朝着她的伤口之处,动作轻缓。
这样的触感让她觉得莫名的一阵瑟缩,透过热气,她的身上顿时便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正沉浸在复杂思绪当中的荣凌岚被一丝痛感拉了回来,只见他的指尖已经抚上了伤口,虽说动作很轻,但伤口本就夹杂着疼痛,稍微一触碰便渗出血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他指尖原本沾染的血迹若隐若现,直到消失。
然而并非是滴落在地或是凭空消失,而是……从他的指腹渗了进去,准确的来说是…被吸了进去。
见状,她深感诧异,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立即拉过了傅锦离的手到眼前查看,方才明明沾有血迹的指尖此刻却是光洁如斯,没有一丝血迹的痕迹,就仿佛她方才所看到的都是错觉。
手掌被突然拉了过去,又静静的定格在那里不动,他的双眸被蒙着,所以一时间没有搞清状况,片刻后才开口道:“怎么了?”
见他反应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才缓缓松开手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戴着绸带,不方便包扎。”
这样说着便伸手拿过了外衣遮住了身子,只勉强露出一只胳膊出来,随后便扯下了绸带,露出了那双深邃的双眸。
他只是略微伸手挡了挡眼前突然洒过来的光,之后便注意到她伤口上的血迹,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拿过了止血的药粉帮她处理着伤口。
期间并未再触碰到血迹,所以便没有再出现之前的那一幕。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见没有什么影响她便没有在意。
包扎完伤口之后,他这才对上她的视线,叮嘱道:“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若是被我发现,便不会像这次一样这般轻饶你了。”语气中还透漏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但是她听起来却并不排斥。
荣凌岚难得顺从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日后不会了,即便是会,也会提前同你商量好再做决定的。”
听她如此顺从,即便面色苍白,但还含着温柔的笑意,与之前那般排斥的态度截然不同,见到这样的她,心中莫名的一软。
伸手揽过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之前是不想让你跟着我面对危险,既然你执意,便要想好,一旦迈出了这一步,便不能再擅自离开了。”
他的语气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却是温柔至极,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埋在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之前齐枫说的那番话,面对未知的未来,她有些不敢去想,若是他当真离开了,她又能如何,想到这里,莫名有些鼻酸。
察觉到她的异常,傅锦离松开了拥住她的手,微倾下身子,注意到了她眸光有些水润,语气微沉道:“怎么?你不愿意?”
“你可别忘了,之前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执意要……”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腰际忽然一紧,面前之人突然环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了他的胸膛,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未怎么主动过,最近…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我若是不愿意便不会主动跟过来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道。
“那你方才为何还……”
“我只是…只是没有想过你会同意我跟在你身边。”她顾左右而言他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多大的异常。
傅锦离的手臂揽过了她的身子,眼神直视着她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出来么?”
“什么?”他没头没尾的问了这样一句,让她有片刻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指腹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脸颊,笑道:“你见本相何时对他人这般另眼相看过,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他的眼神中尽是柔情,让她有一瞬间的应接不暇,甚至是…紧张,脸颊烧热。
虽说之前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同,可是她当时也并没有多想,再加上他心中原本便有一人……
见她不曾言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继续开口道:“没有别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罢了。”说罢,握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眼神温和却又隐隐透出一丝的炙热,让人不容忽视。
“当真吗?”鬼使神差的,她问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他失口笑了,但是并未言语,而是直接靠近了她一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心,如同羽毛一般。
她没有听错,他说,自始至终都只有她…
二人正心神荡漾,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傅锦离眉头一皱,冷声道:“滚。”
“主子,不好了!临福河的山脚处被一群怪人占领了!他们打伤了我们的人!”齐枫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着急。
闻言,荣凌岚立即坐起了身子,“事态紧急,我们先去看看吧。”
傅锦离的脸色虽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在开门之前还不忘用衣服将她的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门打开之后,齐枫便注意到他不悦的脸色,以及坐在里面的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忙将眼神转向一边。
“你最好祈祷此事足以有理由让你打扰到我。”他冷声道。
齐枫闷不吭声,大概也猜测到了方才他们正在干什么,且主子这般明显的说出了“打扰”两个字。
“你留在这里休息即可。”他看着荣凌岚声音明显放缓道。
其实她原本也想跟着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怪人,但一想到方才还受了伤,他定然是不放心的,暂且答应他也好。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然而就在他们刚出门没有多久,她便跟出了门,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怪人”,她会知道些什么。
到达目的地之后,便见原本被他安排在这里的人都被打伤在地,不得动弹,而且从他们的伤势来看,极其严重,没有什么明显的刀伤剑伤,而像是被钝器重重击打留下的於痕,甚至是…缺胳膊少腿。
如此严重的伤势,并非像是人力所为,而方才齐枫说一群怪人……
“主子,小心!”正想着,便听到齐枫焦急的声音,随后只见空中迅速飞落一人,正抡着拳头朝着傅锦离的方向。
幸好在齐枫的提醒下,他迅速挪了位置,才让那人扑了个空。
只是那个人看起来……身体要比一般人强装的多,双目血红,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模样…她太熟悉了,当时在那家客栈也是被一个这样的人从楼上打了下去,当时还是他出手相救,否则定然是会被这阵猛力打的无法动弹。
忽然回想到他们在地宫所遭遇到的,这些人的症状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驯养他们的人便是……
子尘先生定然不可能伤害他的,而那次他并未说清楚幕后之人是谁,派遣这一群人的会是谁?
有能力在宫中修建地宫之人……似乎也只有那九五至尊的重映帝了,还有当时将她关进去的南宫晔,所以说想要对他不利的人便是……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南宫晔此人表里不一,当初预谋了那么多的事,定不是等闲之辈,此刻抓住他出使福州的机会便施以毒手,即便他受伤或是出事了,也可以归咎到为了治理水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