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暖弯腰将挑选好的两捆西兰花放到购物车中,因为菜叶上刚刚喷过水,有几滴落在左卫行的手背上,冰冰的,凉凉的。
翠生生的西兰花,用红色的塑料圈系住,红绿交映,十分好看,好看得不像真的一样。
买完菜之后,顾夏暖坚持要去买蛋糕,要超市面包房现烤的,十分新鲜诱人。
有许多人在那里排队,蛋糕面包特有的焦甜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顾夏暖回过头来冲着左卫行笑:“要加忌廉吗?”
顾夏暖看着他的笑容很温暖,就像是空气里充满着蛋糕甜丝丝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顾夏暖又回过头来问他:“蛋糕上面的水果,要芒果多一点,还是牛油果?”
左卫行没有回答,顾夏暖淘气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喂,左大少爷,回魂啦,我想要吃芒果多一点的,好不好?”
左卫行用微笑掩饰刚才的情绪,打趣地说:“那不如去买芒果。”
“不要,单吃就没有意思了,”顾夏暖又回头,看了看大玻璃后正在成型的忌廉鲜果蛋糕,一脸的垂涎,自顾自地说道:“我就爱吃蛋糕上面铺的那一点点芒果。”
那样孩子气,左卫行不禁再次微笑。
真是不知道乔乔橙橙和顾夏暖到底谁大。
将大袋小袋都放进后车厢,左卫行不由得感慨道:“真没想到一个厨房要用这么多东西。”
顾夏暖则是另一种感叹:“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贵。”
他们一口气就买了超过八千块的厨房用品,结果送了四对亲吻抱枕。
左卫行又给乔乔橙橙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顾夏暖也没有推脱,毕竟真相他们都知道了,毕竟她也没有权利去剥夺左卫行对自己孩子好的权利。
回家的路上,顾夏暖抱着其中一对,感慨道:“唔,好软。”
“喜欢就拿回去,”左卫行说,“反正我要了也没有用。”
“那我拿两对走,另外两对留给你。”
左卫行很喜欢这个分配方式,与她一人一半。
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很慢,穿行在初冬的夜色中,长街两侧是辉煌的灯火,仿佛两串明珠,熠熠闪光地蜿蜒延伸向远方。
夜色温柔得像能揉出水来一样,车里暖气太充足,顾夏暖脸颊红扑扑的,触景生情地告诉左卫行:
“之前大学的时候没有事情,我就喜欢现在这个点,黄昏时分就一个人去坐360路环城。
坐在车上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发呆,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左卫行听完说了一句:“矫情。”
顾夏暖想了想,点头承认:“嗯,我有时候是挺矫情的。”
左卫行听完之后,沉默了,因为其实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她向来矫情得挺可爱的。
后来回了家,左卫行才发现,顾夏暖做饭的时候也挺可爱的,神灵活现像是一个指挥官。
不停地指挥着他拿东拿西,还要洗菜。
左卫行站在厨房门口不肯进去,直抗议:“君子远庖厨。”
顾夏暖正低头切着西红柿,听完这话,连头都没抬,只是问:“那等会儿你不吃是吗?”
左卫行当然舍不得不吃,只得从命。
等到最后菜都要下锅了,才发现有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买——围裙。
顾夏暖看着满锅的油,只是啊啊地叫:“得了,油锅一起,我这衣服算是完了。”
左卫行看了之后说:“你别着急,等着。”
然后转身走进卧室,翻出自己一件半新的T恤,递给她说:“系上这个。”
顾夏暖接过之后,看到衣服牌子,咝咝地吸气:“真是腐败!”
此时顾夏暖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正在搅拌牛柳。
左卫行不假思索地替她系上,用T恤长长的袖子在她腰后打了一个结,她的腰很细,很软,左卫行满脑子只想到了一个词,纤腰一握。
他十分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伸手去握一握顾夏暖的细腰。
电饭煲里有白腾腾的蒸气喷出,杭椒牛柳也炒好了,顾夏暖夹了一筷子尝味道,左卫行在一边小孩子气的抗议道:“不许偷吃!”
顾夏暖听完之后,瞪了他一眼,只得夹了一筷子给他。
真的是很好吃,很香,很嫩,牛柳细滑。
左卫行从来没吃过这样细滑的牛柳,他只是觉得好吃。
最后做了两菜一汤,杭椒牛柳、清炒菜心,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左卫行还温了清酒,说是朋友送的。
顾夏暖识货,用鼻子一闻就知道,哎呀了一声,感慨说:“哎,你这个是真正的三十年陈酿,你这个朋友真是不简单,这酒国宴上都没有,因为数量少,都是专供几位首长。”
左卫行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外公对这些酒类研究都很透彻,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就懂了一点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由得再次感叹,“真香。”
两个人一口气喝掉半壶,左卫行没想到顾夏暖这么能喝,差点不是对手。
最后又吃了很多菜,连顾夏暖都吃了两碗米饭,最后吃得太饱,顾夏暖靠在椅背上感叹:“买了一大堆东西,只做了这几个菜,真是太奢侈了。”
左卫行也觉得奢侈,这一刻的时光,真是奢侈,在薄薄的酒意微醺里,真是奢侈。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夏暖起身去关上了所有的灯,屋子里只有蛋糕上烛光摇曳,她笑容甜美如同广告,对着左卫行说:“好了,许个愿吧。”
现在的左卫行只觉得有点上头,那三十年陈酿的清酒,好像后劲渐渐上来了,在微微的眩晕里,他“哧”一声就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
顿时一片黑暗。
眼睛渐渐地适应黑暗,渐渐地可以分辨出她的轮廓,就在沙发的那一端,落地窗外有清冷的夜色,或许是月光,或许又不是。
淡淡的灰色,投进来,朦胧地让人能看见她的影子。
眉与眼,并不分明,可是是她,明明是她。
顾夏暖转过脸来向他笑,问道:“许了什么愿?”
但是马上又说,“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左卫行并没有做声,顾夏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紧张,说:“我去开灯。”
她从他身边经过,有一点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香水的味道,他分辨不出来。
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灯已经亮了,顾夏暖冲着左卫行说:“生日快乐!”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取出一只小小的盒子,也许是刚才在超市买的。
左卫行在超市收银台排队等付款的时候,她走开有好一会儿,他一直以为顾夏暖当时去了洗手间,原来是去买礼物了。
“是什么?”左卫行有点震惊地问道。
顾夏暖冲着他调皮地笑:“你拆开来看看。”
是一对白金袖扣,十分简单的样式。
顾夏暖在一旁无比痛心地说道:“花了我两千多,不许嫌不好。”
左卫行笑了,试戴给她看,夸她:“嗯,眼光真不错。”
顾夏暖也没有瞎邀功,老实告诉他:“我就是直奔着七楼专柜,告诉人家我要最贵的,人家就直接给了这个。”
听完之后,左卫行的表情像是哭笑不得。
顾夏暖兴致起来了,说:“哎,还有半壶酒,这么好的酒,别浪费啊。”
转身她去炸了一盘花生米来,就放一点点盐花,竟然出奇地酥脆好吃。
她没有用筷子,左卫行也用手拿花生米吃,两个人“哧哧”笑,觉得这才像真酒鬼。
借着花生米,不知不觉又喝了两杯酒下去,都有了一点微醉,彻底地放松下来。
顾夏暖索性坐在了茶几旁的地板上,翻检他的DVD:“哎,这几部片子不错,借我看看。”
左卫行说:“好。”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提议:“我们来划拳吧。”
顾夏暖笑眯眯:“行,赢了就讲笑话,输了要喝酒。”
左卫行不干:“讲笑话没意思,要讲一件真事,自己的真事,输的人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