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赫淡声道:“等她下来后,叫她来后院找我。”
“好的老爷子。”
薄赫嗯了声便杵着拐杖离开,脚步速度明显比以往更加沉重,更加缓慢。
王管家心下百味陈杂,等余光出现一身影时才收敛起神色。
“顾小姐,老爷子让你用完餐就去后院找他。”
顾梓七嗯了声,微点头:“我知道了王管家。”
王管家嗯了声,顾梓七垂下眼帘坐在了餐桌上,快速喝了碗粥便朝着后院走。
当走到后院,看到那个拿着剪刀的老人时,顾梓七鼻子酸了酸。
“爷爷。”
薄赫手一顿,抬头看着顾梓七眉心一皱:“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昨天没休息好?”
“就是有些担心爷爷,所以睡的很晚。”
薄赫无奈的看她一眼:“都说了,只是小感冒而已,别担心,来,我跟你说件事。”
顾梓七微点头,走到薄赫身边,薄赫眺望着满园兰花,哑声道:“下周就是璟琛奶奶的祭祀了,你虽然已经跟璟琛离了婚,但也算半个薄家人,你到时会去的吧?”
顾梓七身子猛地一震,薄赫对上她含着震惊的眼,胆小了声:“那么惊讶作何,你对爷爷来说,就是半个孙女,所以,你不是半个薄家人还能是什么?”
“可是,我的身份。”
薄赫面色一变:“别老是提什么身份!你性子好,又能干,璟琛奶奶铁定喜欢你。”
顾梓七揪紧眉头,薄赫轻拍她肩膀:“如果你不想见到璟琛的话,那便不来吧。”
“不是的爷爷,梓七不是个意思。”
薄赫轻笑:“不是就来吧,对了,上次唐钰来就跟我说了这件事,你该知道,我不太喜欢唐家人,恰好,薄璟琛又做了那么多让人失望的事,有你在,我也能宽心不少。”
顾梓七抿紧唇,跟薄赫对视好几秒才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去的。”
薄赫满意的看她一眼:“去工作吧,有事及时跟爷爷打电话。”
“那爷爷你的身体?”
薄赫无奈的说:“说没事就没事了,去忙吧。”
顾梓七抿紧唇,在薄赫好几次催促下才转身,薄赫略微浑浊的双眼渐渐恍惚了几分,直到顾梓七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眼神。
王管家疾步走向兰花院,垂头道;“老爷子,暂时没有适合您的心脏瓣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需要出国一趟。”
出国?
薄赫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墓地,口气森冷。
“等湘玉祭祀过后再说吧。”
王管家眉头一皱,薄赫摆了摆手:“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口气冰凉,明显没回旋的余地。
王管家千言万语皆化为了一声长叹。
“那老爷子不打算告诉顾小姐吗?顾小姐昨晚去找了彭医生,相信应该瞒不了多长时间。”
薄赫握着剪刀的手一顿:“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一个手术罢了,又要不了命。”
丝毫不在意,王管家揪紧眉头,薄赫身子这般差,心脏瓣膜有裂痕,本就伤及心脏功能,拖延一些时间,便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
王管家抬头看了眼侧脸柔和半分的薄赫,眉头松开,暗叹口气。
老爷子做的决定,又有几个人能改变得了?
顾梓七今日依旧一整天在公司忙碌,可在下午时,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收到这般震惊的消息。
薄赫昏倒了!
嘭!
水杯碎裂在地上,泛起森森寒光。
杨悦嘴唇一颤:“董事长?”
手机从耳边划过腿侧,顾梓七身体难抑发颤。
“董事长?”
杨悦唤了好几声才见顾梓七双眼清明,疑惑的说:“董事长,你怎么了?”
顾梓七艰难的咽下口唾沫,脚步踉跄好几步才站稳:“没事,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公司帮我看着,有事及时跟我打电话!”
“好的董事长。”
顾梓七面色煞白,神情恍惚,明显通电话时听到了是不得了的事。
杨悦虽好奇,可明面上丝毫不敢露出异样,目送顾梓七离开后,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你给我站住!”
白纯脚步一顿,杨悦沉声道:“你要到哪里去?”
“董事长要出去,我自是随行。”
随行?
杨悦冷笑了声:“你倒是想得美!赶紧来把顾董吩咐的事做完!你要时刻记住你是顾董助理,不是保镖!”
白纯揪紧眉头,刚想回头看顾梓七的背影,杨悦一把拽住她胳膊:“人家好吃懒做是说自己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你倒好,竟找了个这么可笑的理由,你骗谁呢你!”
白纯微眯起眼,杨悦一把甩开她:“赶紧把事情给我做完了,休想耍什么花样!”
白纯看了眼堆积在桌面上的文件,刚想开口,杨悦直接转身就走。
白纯微咬牙,冷哼了声便抱起堆得老高的文件朝外面走。
“董事长。”
顾梓七放下头发,遮住了惨白的脸,一路上微垂头,等回到车上时才放松了下来,如虚脱般浑身发软。
“小姐你怎么了?”
“赶紧送我去一趟省院!”
省院?
杨琥刚想问,顾梓七通红着眼:“麻烦你了杨琥。”
杨琥手一顿,连忙系好安全带便踩下了油门。
顾梓七脑子一片空白,肩膀上好似压着一座山般,呼吸艰难。
备受煎熬到了省院门口,顾梓七打开车门便朝着医院跑,杨琥连忙跟上。
“哎,梓七!”
顾梓七脚步霎时一顿,陈芸揪紧眉头:“你跑那么快干嘛呢?”
顾梓七嘴唇微颤:“没事,我就是来看看爷爷,听彭医生说爷爷昏倒了,情况很不好。”
薄赫?
陈芸身子一震:“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好像薄老爷子真来了医院,还搞得整个医院上下气氛都十分紧张呢!”
顾梓七嗯了声,陈芸连忙挽着她朝着住院部走。
过程中陈芸并未像以前那般叽叽喳喳的,反而面色凝重。
“王管家!”
王管家背影一颤,回头见是顾梓七,面色倏地一变。
“顾小姐,您?”
顾梓七一愣:“爷爷呢?爷爷怎么了?”
王管家猛地回头看向病房里除了他和薄赫唯一一个人,彭医生身子猛地一颤,想开口,但脖子像被人掐住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梓七鼻子一酸:“不必瞒着我,我已经猜到爷爷情况不好了。”
哽咽到有些语无伦次,王管家垂下眼帘:“就是老爷子忽然昏倒了而已,医生说他最近休息时间不够,没什么大碍。”
陈芸看了眼紧闭双眼的薄赫,微眯起眼便抽出放在门口的病例单,王管家心尖咯噔一下,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梓七,薄老爷子身体情况确实不好啊!”
顾梓七猛地看向陈芸,王管家眼神倏地一冷,陈芸见此抿紧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