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爷爷回顾家?”
“对!”
顾梓七仰头深呼口气,嘴唇不断发颤。
“我不会答应的。”
薄璟琛面色一变,顾梓七回眸对上他冰冷的眼,颤声道:“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就随你。”
“顾梓七,你真让人恶心!”
顾梓七抓着车门的手一滞,薄璟琛眼含厌恶,每句话都如同冰渣般刺在她浑身上下。
“知道爷爷回到顾家,你再难见到他一面,怕他无法保证你安全,无法保证你荣华富贵了是吧?”
顾梓七泪水潸然落下,薄璟琛厉喝:“你做梦!我要对付你,谁都拦不住!”
顾梓七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了车门,薄璟琛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使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就连怎么去到酒店的都不知道。
秦蕴看了眼她通红的眼,微皱眉:“你哭过了?”
顾梓七摇头:“没有,进沙子了。”
进沙子?
秦蕴回头看了眼薄璟琛:“看来我不该把你留在后面啊。”
顾梓七不想开口,微点头便坐在了椅子上,很快侍者便上了菜,一大桌美味佳肴,可顾梓七怎么都吃不进去。
薄璟琛就坐在顾梓七对面,看了眼她装模作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顾董状态这般不好,恐怕要谈百川项目的事,有些困难吧?”
顾梓七哑声道:“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秦总请说吧,我没什么问题。”
秦蕴挑起眉头,深深看了眼顾梓七便谈起公事来。
顾梓七虽脸色不好看,但状态却很快好了起来。
毕竟事关重大,她哪儿敢有丁点不慎。
好在薄璟琛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也并没夹杂私人情绪,口气凌厉又严肃,让顾梓七也好受不少。
饭局在下午两点时才结束,顾梓七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车,脑袋胀痛到视线有些模糊。
白纯揪紧眉头:“董事长,薄总的行径是否太过恶劣了一些?”
白纯想起薄璟琛那要吃人的模样就觉得百味陈杂。
对她来说,顾梓七在顾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是公司董事长。
明明那般高贵,却红了眼,流了泪,满脸沧桑与疲倦。
顾梓七微不可见摇头:“不要说出去,特别是杨琥。”
杨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沉声道:“可是老爷子吩咐过了,哪怕对方是少爷,也绝对不嫩姑息。”
“不要让爷爷担心。”
薄璟琛那么厌恶她,多多少少跟薄赫有关,想想也对,薄赫是薄璟琛爷爷,却为了她,数次训斥薄璟琛,对薄璟琛来说,她本就心机深沉又恶毒,薄赫那般偏见她,不厌恶她都是怪事。
顾梓七仰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甩了甩脑袋便闭上了眼。
而薄璟琛刚回到薄氏时,便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梁子夕,微皱眉:“早上去哪儿了?”
梁子夕吐了吐舌头:“我不是说了吗,我陪朋友逛街去了。”
薄璟琛微眯起眼,看了眼梁子夕便坐在了办公椅上。
梁子夕见薄璟琛脸色不好,微皱眉:“怎么了哥哥?早上不是秦总来找你谈合作的事吗,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薄璟琛沉声道;“秦蕴把顾梓七叫过来了,我顺便叫她回家让爷爷回顾家住,她拒绝了。”
顾梓七?
梁子夕面色微变:“梓七姐拒绝了?她为什么要拒绝,爷爷年迈身体不好,理应回到顾家住才对,东苑多少潮湿了一些。”
薄璟琛揉了揉她脑袋:“我会让爷爷回顾家住的,你不要担心。”
梁子夕皱了皱鼻子,挽着薄璟琛的胳膊说:“要不等奶奶祭祀那天时跟爷爷说一下吧?爷爷该重视重视自己身体健康。”
薄璟琛看了眼电脑上的日期,微眯起眼:“快了。”
他也会让顾梓七深刻明白,薄赫不是她的利用工具,这般自私又恶劣,要薄赫出了什么事,他必然会让她付出惨重代价!
梁子夕眼底闪了闪,微翘嘴角。
她无时无刻不想处理了那个老头子,可惜一直待在东苑,让她没法伸手进去,但祭祀。
梁子夕眼底闪过丝怨毒,她会让薄赫与顾梓七两人同时付出代价!
胆敢阻止她嫁给薄璟琛,那就死吧。
用死来告诉他们,多管闲事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薄璟琛敏锐察觉到一抹杀气,刚回头,梁子夕眼底微红,薄璟琛眉头一皱:“怎么了?”
察觉错了?
梁子夕靠在他肩膀上紧紧环住他:“我就在想,难道子夕只能做哥哥的妹妹了吗。”
薄璟琛身子一震,梁子夕哽咽的说:“哥哥,你不是说也喜欢子夕吗,那,那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娶了子夕?”
女人泪眼婆娑,满眼委屈与痛苦,薄璟琛心口如遭受电击般疼了分,但仅仅是一分,不仔细查探,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幻觉。
薄璟琛不动声色的拿开了她的手,梁子夕一震,薄璟琛垂下眼帘,淡声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爷爷,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我必定会做到。”
梁子夕死死揪着眉头,她不是第一次这般问,但以往那一次薄璟琛不是抱着她,安慰她的?
而现在,哪怕口头安慰竟都显得敷衍。
梁子夕睫毛疯狂打颤,看着他背影,显然难以置信。
“哥哥?”
薄璟琛指尖微顿:“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可是。”
薄璟琛眼神微微发冷,虽没回头,但梁子夕却打了个冷颤。
看了他背影许久,才抬起僵硬的脚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隔壁办公室,梁子夕满眼不解与愤怒。
怎么会这样?
薄璟琛明明该更加厌恶顾梓七来更加宠爱她,心疼她的不是吗?
而现在,她越来越感觉薄璟琛视线不在她身上!
顾梓七回到顾氏时,便把庄泽刚办完的合作文件交给了董事会。
董事会看着白底黑字,说不震惊是假的,想问,可顾梓七面色着实苍白,几人竟有些不忍。
顾梓七身子微怔,垂头:“各位董事有什么话就说吧,梓七能理解。”
“是这样的顾董,我认为能跟秦氏合作自然是极大的好事,但,顾氏如今的情况你也知晓,是否还需慎重考虑一番?或者,做一份严密的计划,至少能给顾氏留一条后路。”
后路?
在顾氏濒临破产,被薄氏收购那一刻,或许后路就已经没了。
而此时,至少控制权在自己手中,哪怕没路,她都会另辟一条。
顾梓七咽下那抹无力,哑声道;“梓七知道各位董事担心的是什么,我也会尽快做出一份合理的计划书出来,以免出了大事无法挽回。”
态度极其认真,近乎能让人下意识忘记她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董事会几人看了眼顾梓七,终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