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我都控制不了,何况是人心,他应该心里有数,看他自己怎么做了吧。”
她总不能,去求唐钰。
先不说他答不答应,顾梓七不可否认自己对薄璟琛的态度十分生气。
也是时候,让他长长记性,尝试一下,她自己曾经所受过的苦,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顾梓七跟万胜离开以后已经是晚上了,而刚忙完的薄予才从薄氏集团出来。
等到薄赫病房时,就看到了那个倒在门口,满脸惨白的梁子夕。
薄予面色一变,急忙走了过去:“怎么回事,子夕你怎么倒在地上?”
可能是担忧自己之前的计划败露吧,在梁子夕即将昏迷时,自己回到了病房中。
薄予不断摇晃她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但无法说出一句话。
因为疼,很疼很疼。
“来人!”
不知梁子夕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薄予的手腕:“爸,送我回家吧,我不想去检查。”
梁子夕此时灰白一片的眼神,着实把薄予吓到了。
就好像,她大限将至,快失去生命了一样。
“子夕你没事吧?你到底是怎么了?”
薄予平日不喜言怒色,但此时,面上和眼底,也露出了担忧。
梁子夕心口涌上股暖流:“没事,送我回家吧爸。”
断断续续,声线极低,要不是薄予就在他身边恐怕还听不清。
“好好好,我马山就叫人送你回去!”
薄予将梁子夕从地上扶了起来,摸出手机叫人带梁子夕回家,等做完后回到病房,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病房内太过混乱,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冲突。
“我记得,你们给我打过电话说我父亲病情加重了?”
“是的家主,但现在老爷子的病情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没什么大碍。”
薄予眯起锐利的眼:“然后呢?下午都有谁来过医院?”
“只有薄小姐跟顾小姐。”
顾小姐?
薄予沉声道:“顾梓七?”
医生听着薄予冷漠的口气,心尖都咯噔了一下:“是的,是顾小姐。”
薄予回想起刚才梁子夕虚弱的模样,面色愈加冷了分:“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要让任何一个外人去到我父亲的病房!记住这句话,是任何一个外人!”
明显,除了薄家人以外,都是外人。
医生连连点头,哪敢忤逆。
薄予眸眼一深:“去调查顾梓七跟梁子夕下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
薄予在商场那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其中有问题,就算暂时不知道,但他不会轻易忽略掉这个事情。
梁子夕被送到薄家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万箭穿心,烈火焚身一般疼得厉害。
她被注射过两次激素,并且没有服过解药,身体因此受到极大影响,而再次昏迷前,陈芸又在她输液管里注射了东西,和在医院,喝下了顾梓七给她准备的药,此时的感觉,可谓是跟被毒药咬过一样,疼入骨髓。
唔。
梁子夕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五官紧紧皱着,面色时而惨白时而通红,额头溢出冷热汗,眼球猩红。
痛苦,压抑,绝望,再到重生。
也的确是重生,因为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阎王爷手中捡回了一条命,要不是疯狂压制住了那想自杀的念头,恐怕不用体内的东西,她就会死了吧。
梁子夕胸前剧烈起伏,死死咬紧牙齿,身子在一阵颤栗后恢复了平静,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就像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是伤,更是像散架了一样,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梁子夕脑袋嗡嗡响。
“小姐,家主回来了,说要见你。”
父亲?
梁子夕嘴皮子一颤,佣人得不到梁子夕的回应,连续又敲响好几次门,刚准备推开门时,梁子夕便艰难开口:“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
暗哑的声音把佣人吓了一跳,可想到梁子夕在私底下的脾气,也就忍住没问,赶紧离开。
梁子夕颤抖着手心从地上站了起来,等像老人蹒跚一样走进浴室时,镜中显露出了一个令人惊骇的女孩。
当梁子夕看到自己胳膊上凸起的青筋时,瞳孔一缩。
“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错了,对,是我看错了!”
恐惧赋予了她强大力量,疾步走到洗手台面前褪掉了自己衣物,这时她才发现,不止胳膊,大腿,小腹,可以说,接近一大半的身躯,都布满了那令人恶心的青筋。
“怎么可能!不!”
惊恐的尖叫声被卡在了喉咙里,梁子夕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薄予坐在沙发上,沉声道:“怎么还没下来?”
“可能是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吧,她说马上就下来了。”
薄予微眯起眼,垂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就作势要起身。
他知晓按照梁子夕在医院时的状态,要想动弹可能有点困难,但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梁子夕下午究竟经历了什么。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这般虚弱了吧?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薄予跟佣人同时抬头,果然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睡衣的梁子夕。
虽说面色苍白,但那双眼却极其有神,好似隐约还含着抹戾气?
薄予一愣:“子夕?”
在他影响中,梁子夕是一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这满眼煞气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梁子夕艰难的咽下口唾沫,哑声道:“爸,抱歉,身体很不舒服,让你久等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身体不舒服了?难道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这恐怕是梁子夕不杀薄予的唯一原因,那就是他会关心她。
梁子夕眸底微红,摇头:“没有谁欺负我,我身体本就不好,本来想在医院照顾爷爷的,谁知道脑子忽然就痛了起来。”
“头痛?”
梁子夕嗯了声,走到薄予面前,挽住了他胳膊:“难道我还能骗您不成,昏迷之前,我就差点死在外面,可能是因为还没恢复好,引起了什么并发症吧。”
“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
薄予沉声道:“已经凌晨了。”
所以,从六点回来,她经受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痛苦折磨吗?
顾梓七,你可知道那种滋味,真想让你也尝一尝!
梁子夕疯狂的敛下眸底不断升起的癫狂跟扭曲:“那妈呢?妈怎么没回来。”
“你妈还在医院照顾璟琛,对了,听医院那边的护士说,今天下午,顾梓七来看了你爷爷?”
提及顾梓七,梁子夕心口瞬间有了反应,是恨,恨意滔天。
“是啊,她说担心爷爷身体,我想着之前爷爷对她不错我就叫她来了。”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就算有,梁子夕也不敢说。
因为她怕了,她不敢想象,在她将一切真相说出来时,门口站在薄予或者慕沁的后果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