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我便自发去厨房刷碗。
司照水在我身后,拿着拖把,将厨房中的水渍清理干净。
橘黄色的暖光灯下,一切看起来柔和而又恬静。
没嫁给他之前,我也曾幻想过这样一幕,和心爱的人共同承担家务,两个人彼此为了家庭而努力。
但是嫁给司照水之后,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曾经渴望的东西,却在两年后,兜兜转转,再次借由命运的齿轮摆在了我面前。
我不知道现在的心中应该是什么感觉……
幸福?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和他之前的问题还有很多,一天不解决,我们都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嗡嗡……嗡嗡……”
听到这个声音,我有些疑惑的转过身。
这么晚了,不知道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去忙你拿手机。”
手机放在厨房外面,我刚才顺手放的,司照水听见了震动声,自告奋勇的帮我拿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看了我一眼,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有些狐疑,毕竟大晚上的,又是陌生号……
“你按一下。”
因着我手中全是泡沫,便让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近了我耳边。
“喂,你好!”
我习惯性的跟手机对面的人客套。
“你好,我是程医生,请问是司夫人吗?”
是他。
我一愣,错愕的和司照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连忙道:“是我,程医生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我咬着唇,一瞬间脑海中掠过很多画面……
该不会是喜儿出事了吧?
想到了这里,我身形几乎站立不稳。
司照水见状,将我扶了一把,站在我身后,将我拉到了他怀中。
“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和您说一下,目前看来,应该是好消息……”
他这个婉转的措辞,让我愈发有些惶恐不安。
“您请说……”
“是这样的,我们医院已经找到了一个和令千金心脏匹配的人,但对方身份不简单,且并非我们医院能做主的人,如果可以,对方希望和司夫人您面谈……”
他说着,有些迟疑的问我:“不知道司夫人您这边怎么决定?”
“好。”
我没有问他那个人的身份,对方既然点名道姓要求见我,定然是有某些原因在。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喜儿,只要喜儿还有救,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我没有问题,麻烦您和对方说一声,约个时间和地点,我这边随时愿意见面。”
我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好,我会为您安排的。”
“谢谢。”
和程医生挂断了电话,司照水的眉头就有些蹙。
“你不觉得程医生这个电话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我将手擦干净,从他手中拿过手机,就往厨房外面走。
“书桐。”
司照水伸出手将我拦住。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焦急,但是一般而言,捐献者是不会直接和患者家属见面的,医生也不会在取得双方允许的条件下,透露双方身份和隐私。”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然而程医生那么肯定对方身份不简单,并且说对方指名道姓要和你见面,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捐献根本就是个幌子,对方的目标在你……”
他这样条理清晰的一通分析,令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如皑皑白雪一般的容颜,感慨道:“司照水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清楚,我们都是生意人,自然晓得这种情况下,对方定然目地不纯粹,也许会有别的要求……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是喜儿的母亲,但凡有一线生机能够救她,我愿意身犯险境。”
司照水以为我不知道这通电话背后隐藏的诀窍,才和我点明。
可是我很清楚,我不单单是他的前妻,我更是李家的女儿,自幼就接触桐城各大政要商圈。
对于这些利益往来的东西,我的了解,比起他来不遑多让。
司照水闻言,沉默了许久。
过了片刻,才开口问我:“你决定了吗?”
“嗯。”
我想只有生过孩子的人,才会体会到我此刻的决心。
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女儿,我也愿意闯一次,更何况……
前路未知,也许还没有我和他想的那么复杂。
“那你让程医生安排一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他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
我一愣,这件事跟他本来没有关系。
“我是喜儿的父亲。”
他突然认真的注视着我,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司照水打断我即将要出口的话,补充道:“书桐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我知道喜儿对于你的重要性,所以你也不应该阻止我陪你一起去,毕竟你知道的,喜儿她也是我的孩子。”
他这样一说,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毕竟他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父亲的角色上,我若是阻拦他,倒显得是我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和立场了。
“好吧。”
我说道。
既然他这么坚持,我确实不应该阻止他。
喜儿也是他的女儿,这一点是任谁都不能否定的事实。
这天晚上,我和司照水睡在曾经被当做婚房布置的卧室中,两个人脸贴着脸,他牢牢的将我拥在怀中。
身体上传来他的体温,一切恍惚一场梦。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到了后半夜,我突然被噩梦惊醒,想要找司照水,一睁开双眼,却发现大床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