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突然说的杀机必现,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徐安然。
思绪一滞,我问道:“四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比如?”
他简短的反问了我的两个字。
“徐安然怀孕的事情。”
我想了想,这些事情没必要瞒着他,毕竟他若是想知道,总有自己的渠道,以沈家滔天的权势,我根本隐瞒不住。
没想到我这句话说完,他端起咖啡喝下一口,并不急于回答。
“书桐……”
他自打让我喊他四哥后,也不叫我李小姐了,言语之间似是亲昵了许多。
“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句话倒是把我问住了。
我闻言一愣,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如果司照水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徐安然肚子里的孩子是司照水的,若是让我假装若无其事,眼睁睁的看着徐安然生下这个孩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肯定是无法忍受的。
但倘若……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条生命。
也许是曾经有过一次被迫打胎的恐怖体验,我并不愿意将这种痛苦加注在其她女人身上。
尽管徐安然确实讨厌,但孩子是无辜的。
“四哥……我还没想好。”
是的,我还没想好。
其实这次来A城有一半的原因也是我想要逃避那个结果,我想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暂时脱离那件事情带给我的痛苦。
我想冷静的思考一下,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你暂时不要操心,先留在A城陪爸爸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程吧,喜儿那边我会安排人进行转院,我会从国外聘请专业的医生,来照顾喜儿……”
“四哥……”
许是听出了我想阻止他。
沈羡之开口打断我的话:“书桐,这件事情你听我的,让喜儿过来不单单是为了将你留在这里,毕竟父亲情况特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去了,而器官移植必须是在十二小时内动手术,在这里把握会更大一些。”
我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选择于我目前是最好的。
“那好吧,一切但凭四哥安排。”
我们谈了十几分钟后,就有人来请四哥。
听意思是家里头的事情。
我自幼在李家长大,对于A城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晓得沈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沈行年轻的时候掌控了整个家族,如今他身子骨大不如前,家里头的事情肯定有很多就需要沈羡之去处理。
想到这些,我对沈羡之说道:“四哥有事就赶紧去忙吧,爸爸这边有我,你不用操心。”
他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司照水和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绝口没提羊水穿刺结果的事情,只关心了我在A城的一些情况。
我和他一一说完,我俩在电话中唏嘘了一会儿命运无常。
便听见他那边嘈杂的声音。
“你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些好奇的问他。
他没说话,良久传来一句女人的叫喊声。
那个声音过于熟悉,我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那个女人是谁。
“书桐,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儿再打给你。”
“好。”
他急匆匆的说完,听到了我同意的声音,便快速将电话掐断。
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是去陪徐安然了。
徐安然的性子一直如此,喜欢就黏着,不喜欢就闹……
她一贯任性,呲牙必报,为了爱也可以不择手段。
她其实有句话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其实真的很羡慕她。
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她虽愚钝,却总有让人羡慕的地方。
我性子比较沉,即便有事也更愿意搁在心里。
就如同现在,我大可以和司照水去闹去吵,不许他去陪徐安然,和他各种撒泼扯皮。
可是我做不来……
我明明知道他就要去陪另一个女人了,一个曾经是他初恋的女人,但我仍然做不到开口挽留。
日子在A城一天天的过着。
沈行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直到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
那一天晚上,我和沈羡之一起坐在病房外,隔着玻璃门看他。
看着曾经有着呼风唤雨无上权势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抢救。
沈羡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但我从他捏着拳头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难受。
论起和沈行的感情,沈羡之要比我深得多。
毕竟沈行于我而言,前半辈子算是仇人,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和我相认,却也没来得及建立深厚情谊,就快要撒手人寰了。
后来这段日子里,沈行总是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亲生父亲,我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可沈羡之不一样,他是沈行从孤儿院中领出来的,沈行给了他至高无上的身份,也给了他父亲的温暖与宠爱,对于沈羡之而言,沈行就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如今心里的这座山就要轰然倒塌了,没有人比他更难受了。
我看着他,想要开口安慰。
却几次欲言又止。
这种情况下,只要沈行没有脱离危险,旁人说再多都是无用的话。
第二天一早,医生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病人抢救无效,还请节哀。”
沈行的后事是沈羡之一手操办的,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医院的两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忍不住开口劝道:“四哥,你去睡一会儿吧,爸爸这里我来就行。”
“书桐你不懂,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这样回我。
后来我才知道沈羡之的坚持,沈行将他从孤儿院带出来养大,他自那时就发誓要等沈行将来老了以后,给沈行养老送终。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那一天会到来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