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身上还有着伤,不方便出宫,可恰好这几日就是她和琉璃坊的老板娘约定好的时间,她对着月牙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是没法儿了。
月牙为了防止她逃跑每个门口都设了侍卫把守,她连墙都还没来得及翻过去,便被陈然扯出住脚腕带下来。
“我的黄金,我的人生后路啊!”
苏天瑜瘫软在软榻上嚎哭着,一想到出了皇宫后的日子饱了上顿没下顿的,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想出了皇宫之后能当一个潇洒风流的老板娘呢,每日去青楼喝喝花酒,调戏调戏漂亮小姑娘,如今看来只能当一个洗碗工,每日累得半死不活的,赚到的薪水连饭都吃不起。
苏天瑜正在为往后的日子感到忧愁,不知不觉眼泪便从眼角的两侧淌了下来。
忽然三宝却举着一信封跑了进来,“娘娘,容姨从外头传来了信儿,说是一定要您亲自来看。”
容姨?
苏天瑜先是愣了愣,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可她要是不认识的话,怎么会给她写信呢,还要她亲自查看。
她狐疑的接过了三宝手中的书信,敞开查看之后却让她喜上眉梢,猛的抱住了一旁的月牙,“小丫头,原来你还留了一手呀!怎么使坏不告诉我,害得我在这儿出丑。”
月牙傲娇仰头,“你也没问我呀。”
苏天瑜拖着好几日没出门的身子与月牙一同出去走走,她心情畅快,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原本想和月牙去后山瞧一瞧风景,可月牙害怕她蹦蹦跳跳的又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便只允她在御花园行动。
御花园里头也没什么好看的,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着小瑜在花丛中跑来跑去扒拉着菊花瓣玩儿。
苏天瑜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暖呼呼的掌炉,眉眼带笑,雪白的狐裘包裹着她精致小巧的脸蛋。
“这哪来的小畜生这般不懂规矩,太后今日难得出来散步赏花园中的秋菊,这小孽畜全部都扒坏了。”
后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凌厉和不满,苏天瑜回头望去,说话的那人是天月太后身边的贴身姑姑。
天月太后身着一袭精心绣制的凤袍,头上戴着波斯国进贡的毛茸茸的护额,那头顶上一颗圆溜溜的猫眼儿实在是夺目又尊贵。
苏天瑜恭谨地微微的福了个礼,低婉开口,“儿臣给母后请安。”
天月太后翘着兰花指抬手扶了扶护额,也许是觉得小瑜冲撞了她,语气有些许不满,“皇后身上还带着伤,可别行此大礼。”
苏天瑜听得出她的阴阳怪调,只是依旧恭恭敬敬的不说话,天月太后见面前的女人无言,又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这小狐狸真是俏皮,与皇后一个性子呢。”
天月太后这话说的这般清晰,就连月牙听了都连忙蹲下身子,抱起了如同小霸王一般在御花园中撒野的小瑜,若是苏天瑜若是在假装不懂那便是不敬了。
“母后可是在为儿臣没有时常去慈宁宫,探望母后而生气么?”
苏天瑜凭借着上次天月太后在风无瑕面前夸赞自己的那一番话,这才敢壮着胆子娇俏的依靠在她的肩头上。
天月太后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收回自个儿的手,“你确实让哀家苦等了好久,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儿臣受了些伤一直卧病在床,今儿有所好转了,才想着到御花园中走走。”
“你受伤的事儿我也听说过了,也怪皇帝下手没个分寸……”
天月太后放眼望下那一整片金黄色的菊花花海,又意味深长的望向了身边的苏天瑜,慷然开口,“这一整片的花儿,开了又枯,枯了又开,终究是轮到你了……”
她这句话说的极为小声,苏天瑜实在是没听清楚,正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又被天月太后劫去了话头。
“再过几日便到了中秋家宴,哀家一向看重中秋佳节,家宴的事儿,哀家就交给你去办了,莫要让哀家失望。”
苏天瑜郁然望向了身边的天月太后,双眉微微蹙起,“可中秋家宴一向是母后您亲手打理的,儿臣不是不愿意,只是害怕毁了母后一年当中最看重的节日。”
天月太后微微一笑,神色端然稳重,“哀家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在学着如何打理后宫之事,有些事儿早就得学了,你若是害怕失手毁了,便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哀家总不能一辈子都在你们的身边,为你们打理这些事儿。”
苏天瑜呸呸了几声,又乖巧俏皮的往她的怀中蹭了蹭,“母后洪福齐天,一定长命百岁的。”
“傻丫头,有盛开就有凋落,这菊花若是想在这御花园里头开的长久,开的艳丽,就必须得学会如何适应自己不熟悉的土壤。”
天月太后意味深长,苏天瑜还没来得及思忖,她便是又再次开口,“也有些命不好的花骨朵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死在了孽畜的手下,这也是天,也是命,无人可以反抗。”
“太后精明。”
苏天瑜宛如醍醐灌顶一般惊醒,天月太后虽然年老但依旧精明能干,毕竟是在后宫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又服侍在先帝身边多年。
她这是在借菊花之意提醒着自己什么么?命不好的花骨朵儿……莫不是指的便是风无暇,可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查还是不查呢……
“你若是真的明白哀家口中的意思就好了。”天月太后悠悠闲闲地叹了一口气,捻着金丝手绢儿摁了摁眼角,“这秋风吹的哀家眼睛涩得很,罢了罢了,哀家先是回宫了,你自个小心着身上的伤。”
苏天瑜扶着天月太后的手,一转身便遇到了悠悠柔柔的公孙灵,来人的视线落在苏天瑜和天月太后的手上也是一愣,随后雅致轻柔地福了个礼,撒开了云烟的手走快了几步来到了天月太后的跟前。
“太后这外头风这么大又凉的刺骨,您怎么也不待在慈宁宫中好生养着呢?”
天月太后笑脸慈祥,两只眼睛似乎眯起来都快没了,一把推开了苏天瑜的手,又热情的抓住了公孙灵递过来的手。
“人老了就是得出来透透气,倒是你身子骨打小就弱的可受不点一点风寒。”
公孙灵撇了一眼旁边孤零零的苏天瑜,得意的扬起了唇角,乖巧虚弱的点点头,“太后从小便是最心疼臣妾的了,补药更是源源不断的送进公孙府,若不是太后的恩惠,臣妾如今也不能站在这儿好好的跟你说话。”
苏天瑜忽然就被冷落了,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那双手无奈的撇了撇嘴。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公孙龙是冷傲天的得力朝臣,谁让上官映雪的老爹是个满脑子谋权篡位的逆贼,天月太后看重公孙灵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