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秋风刺骨,苏天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袍,一路跑回钟粹宫感觉自己的耳朵鼻子都快被冻掉了,连鼻子呼吸都是生疼的。
苏天瑜出生在江南烟雨,从未体验过北方的冬天,这还没入冬呢就已经这么冷了,入了冬更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使不得呀,使不得!皇上正照顾皇后娘娘呢,你这般贸然过去算什么呀?”
“你放开我,我就过去偷偷看一眼便回来!皇上要是欺负娘娘了怎么办?”
皇上一向是看不顺自家娘娘的,她晕过去再一睁眼便瞧不见自家娘娘的身影了,皇上从前如何帮着瑕妃娘娘欺负皇后娘娘的,她都是历历在目的。
苏天瑜回到钟粹宫时,月牙正被三宝拦着不让出门,还没进去呢就听到里头的喧嚷声儿了。
月牙心中挂念自己苏天瑜听了很是欣慰,脸上挂着柔柔一笑踏入了钟粹宫的门槛。
“都在吵吵嚷嚷些什么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月牙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带着些不同寻常的虚弱和沙哑登时心疼的落泪,撒开了与三宝推攘的手跑了过来。
月牙捂了捂苏天瑜的手,冰的跟冰块儿似的,连忙搓热自己的手给她捂捂,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落下来。
“娘娘你怎的自己回来了,皇上也不送送您么?这外头秋风寒怎的……怎的就穿这般单薄,这冻得跟冰人儿似的……”
好在三宝聪明伶俐,这会儿已经从内殿取出了貂毛皮草和掌炉,月牙流着眼泪把掌炉塞到苏天瑜的手里,又把皮草裹在她的身上。
苏天瑜一回来月牙又是让膳房准备暖心汤,又是让宫人把内殿的暖炉点起。
“娘娘,快把这姜茶喝下去暖暖身子。”
喝下热腾腾的姜茶她忍不住发抖的身子这才好了些许,冻僵了的身子逐渐感到暖意肌肤上爬上了一股瘙痒刺骨的奇异感觉。
“这碳味儿真臭,熏得我眼泪直流。”
只是那烧炭的气味实在是难闻苏天瑜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您忍一些吧,身子总归最重要的。”月牙又把她手中已经逐渐凉下来的掌炉换下来。
却不到血液活络了之后,背后的伤口却源源不断地冒出了殷红的鲜血。
苏天瑜莫名的感觉背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往下淌,抬手把月牙给叫了过来,“月牙,你过来帮我看看我的背上怎么感觉湿了一大片儿呢。”
月牙帮她褪下皮草时,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月牙见了血险些又晕过去,好在她靠着对苏天瑜的几分担忧而撑了下来,伸手扶着身后的檀香木柜稳住了身子。
“奴婢,奴婢去把皇上找来……”
她正准备撒腿就跑,却忽然被苏天瑜叫住了,“不用再去叨扰皇上了,淑妃的父亲不是在太医院当差么?你跑一趟移花宫找淑妃帮忙。”
月牙只当做自家娘娘不想打扰皇上,想也没想便往移花宫跑了去。
秦青听闻苏天瑜出了事儿,又听月牙说了她的情况,连忙是叫蓝翠往太医院跑一趟抓一些止血的草药回来,自己也略懂医术便随着月牙过去照顾皇后。
好在苏天瑜没有什么事儿,用了一些草药给她止住血便好了。
“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伤的,我看着都疼。”
只是秦青看着这伤口实在是慎得慌,这背上被钻出了三个小窟窿,皮肉都翻了出来血肉模糊的,皇后娘娘能忍得过来也真是了不起了。
苏天瑜感觉背上冰冰凉凉的,倒是十分惬意爽快,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我不小心自己摔着的,今天还真是麻烦你了。”
“能为姐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臣妾很是乐意。”
钟粹宫乱得一团糟,这事儿自然是传到了永和宫那位的耳朵里。
“皇后从金华殿气冲冲的出去了,回了钟粹宫便唤了太医?”
公孙灵正坐在书桌上抄写佛经,听了云烟说这事儿笔尖微微一顿,随后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看来这不成事的皇后比她还心急,怕是贸然闯入了金华殿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气的身子出了什么事儿呢。
“回娘娘的话,起初没有人看见皇后娘娘何时进了金华殿,想来是皇后娘娘也是听了宫里头的风言风语,这才悄悄的潜入金华殿的。”
“住在金华殿里头的那个男子出来了么?若是看到了他的样貌就给本宫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诺,奴婢知道该如何做,只要金华殿里头的那男人一出来,奴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娘娘。”
云烟给她换上了一杯热茶,又是讥笑着开口,“公孙丞相已经上奏提议让皇上废黜皇后,剿灭上官府上一窝逆贼,如今只要娘娘您在后宫中推波助澜一番,皇后这位置迟早都该是您的。”
公孙灵眼眸中多了一缕幽色,听着云烟的话却没有回话,云烟又是开口奉承。
“奴婢只盼着这皇后最好是受不了打击就这般去了算了,这样娘娘您就可以登上皇后之位了。”
公孙灵猛的敛了神色,侧收厉声开口,“放肆!本宫正抄着佛经,你在这胡诌乱扯些什么?!若是扰了佛祖清静,小心本宫赐你一顿仗责。”
公孙灵的声音不算大声,只是往常她都是柔柔雅雅的性子,说话也是柔软温婉的。
如今却突然厉声厉色,云烟自然是被吓得一机灵,连忙跪下认错,“娘娘息怒,佛祖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息怒呀……”
公孙灵嫌她聒噪挥挥手让她下去,又对着佛经低声阿弥陀佛了几句,随后才拿起毛笔继续着自己的抄写。
云烟哆嗦着身子从内殿里头走了出来,心中存了几分疑惑,回头看了一眼珠帘后头端坐着抄写佛经的公孙灵。
娘娘每日都在抄写佛经,可又不像太后娘娘一般吃斋念经,甚至手上连一串佛珠都没有,说是信徒,但也不像是信徒,抄写佛经反而更像是为谁赎罪一般……
若是说为了风氏,倒也不太可能,娘娘平日里最是讨厌她出生低贱,还仗着荣宠嚣张跋扈。
云烟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去想了,挑着夜灯去给公孙灵准备宵夜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