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坐在上官墨的身边,手里头捧着一杯热茶,如同象牙凝脂白玉一般的指尖捻着茶盖细细拨弄,视线无意间瞥到了坐在边上的许姨娘。
她似乎有些不服,一直都黑着张脸没给苏天瑜好脸色看,可却又碍着她皇后娘娘的身份。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许姨娘盼了小半辈子坐在这位置上,处处压制自己不让自己超过上官清漪,却没想到她一回来,还得把这位置让给她。
苏天瑜一双秋眸里漾着吟盈笑意,轻轻地将茶盖阖上,放在梨木桌上,“许姨娘,怎么没见着二妹?”
许姨娘没想到苏天瑜会突然提问自己,黑脸还未来得及隐匿便被上官墨瞧见了,男人横了她一眼,对她的脸色颇为不满。
都快半百的人了,怎么的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许姨娘吓得颤了颤身子连忙陪笑开口,“清漪和公孙府上的三公子出去听书去了。”
上官清漪约男人出去听书?
这鬼才信啊,她简直活生生一个恋爱脑,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就拔不动腿,这许姨娘还真的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和男人出门,哪天肚子被搞大了,哭都来不及。
苏天瑜嗤了一声,光顾着耻笑上官映雪,根本没注意到许姨娘口中的公孙府,别过身子看着上官墨笑到。
“二妹的异性缘可真是好呢,上次进宫时还对本宫说心水晋王殿下,害得本宫还忙手忙脚的给她牵桥搭线呢,没想到在宫外头已经备好了人选呀。”
“是么?清漪那嘴上没个把门的丫头,连晋王殿下都敢哨想么……”上官墨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身边的许姨娘,让许姨娘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皇帝如今本就提防上官府了,若是这个蠢货和毅国质子弄出了什么动静,怕是要被当成勾结外党,他虽蓄势待发,但还差一东风,如果要是因为上官清漪使他满盘皆输,他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老爷!玉华不知道此事呀!”
玉华是许姨娘的名,许玉华已是半徐老娘了还如此撒娇,听得苏天瑜是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许玉华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眼中吧嗒吧嗒地落下了豆大的泪珠,哭泣之间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座位上的苏天瑜,这才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
臭丫头毛都没长齐呢,还想跟我斗,在上官府这么多年,多的是自己往上官墨身上贴上来的狐狸精,她出生低贱,若是没几把刷子早就被赶出上官家了。
“玉华只是想着清漪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我想找一个靠谱的男人照顾她,这才逼着她去见公孙府的三公子,清漪这孩子懂事,想来是不想让为娘难过,这才应付着去了,我若是知道清漪已经有了心上人,断不会让她会见公孙府上的三公子……”
不得不说,许玉华很是圆滑,原本棘手的事情被她随口的一句话就解决了,反而还给上官清漪的脸上贴了金,让上官墨瞬间刷新了他对上官清漪的看法。
正所谓两极反转,许玉华果真是有这个本事在上官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母。
苏天瑜露出三分恐慌的模样,“姨娘说的对,父亲可千万不要责怪二妹,二妹不过只是为了姨娘着想罢了,再说许姨娘掌管府中事务繁忙,没有时间管教二妹也是情理之中的,倒是本宫作为长姐,应当如同母亲一般教导二妹,可本宫在宫中也不时常见到二妹……”
苏天瑜也是不甘示弱,既然这脏水泼不到上官清漪的头上,那就就近原则泼到许玉华的头上。
“哼,她有什么可忙的?不过就在家里头伺候你奶奶,清漪的教学也不用她操心……”上官墨冷笑,眼中寒冷的眸光射向一旁畏缩着喝茶的许姨娘。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夫怎敢把夫人之位交给你!?”
苏天瑜心里头暗暗冷笑,可面上却依旧挂着明媚柔雅的微笑,他不把夫人之位交给许姨娘真是因为对她不放心么。
怕是存着一颗心想找一个有权有势能够辅佐自己谋夺皇位的夫人吧。
苏天瑜见时机成熟便从袖口中拿出那枚暗铜色的虎符轻轻的搁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他的面前。
上官墨看到那一枚虎制作形状的兵符,如同饿狼看到肥肉一般,两眼放出贪婪的绿色光芒,在他准备伸出手夺走之时,苏天瑜却忽然开口。
“父亲大人别因为二妹动气,父亲大人嘱咐女儿所做的事情,女儿已经完成,只是映雪恳请父亲大人下次不要再伤害月牙,毕竟在上官府里唯一挂念着我的人只有月牙了。”
苏天瑜语气委屈令人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大女儿懂事温婉,虽然受了苛待但依旧心系他的养育之恩,上官墨心里头倒是舒畅了不少。
“这话你说的不对,你母亲去的早,你父……”
苏天瑜听得不太真切,也只当做上官墨是口误了并没有多在意,只见上官墨神色微微一顿,连忙改口,“是为父一手把你拉扯大的,父亲照顾女儿自然是有些不周的地方,你也不要挂念在心上。”
自私的人便是这样,只不过付出了那么一丁点儿,便认为自己已经做到最好,还死死揪着别人付出。
“女儿怎么会挂念父亲的不周呢?女儿感激父亲辛劳一辈子,把女儿拉扯长大还来不及呢。”
苏天瑜自己说的都快吐了,也不知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是如何忍住心中的嫌恶,假笑的一点儿也让人看不出来是假,甚至甜到了上官墨的心坎儿里头。
她把手上的兵符交给上官墨,男人痴痴地笑着摩挲着手心里的虎符,比见了心上人更要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带上金龙冠的自己已经坐在了龙椅上头。
霸气威武,指点苍天。
苏天瑜看着他这一副沉浸在白日梦里的模样,想来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和他们演绎虚伪的亲情了。
苏天瑜抚了抚金凤锦绣领口,轻轻把茶杯搁放在梨木桌上,随后扶着月牙的手起了身子,对着上官墨轻轻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