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行至上官府时已是午后,对她来说一向冷清无人的大门口,如今却汇集了不少陌生面孔。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呢。
月牙跟在苏天瑜的身后,望见人山人海的上官府门口,心里头很是心酸话语中有几分讥讽。
“老爷知道娘娘您在后宫里面得了宠,如今连接你回娘家的阵仗都大了几分呢。”
月牙提前通报过上官墨娘娘带着他想要的东西回来了。
他从前如何对待苏天瑜与现在都形成了一种反差,让人看了只会觉得几分心酸。
苏天瑜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染了蔻丹的长指甲在阳光下艳丽的很,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眸微微眯起,细细的打量起门前等候的上官墨。
她今日为了回上官府,特意挑了一件大红袍,竟比出嫁那天还要妖艳上几分。
“什么娘家,这上官府里头对我最好的,怕也只有我那连面都没见过的母亲了。”
语毕她们已行至上官墨的面前,上官墨一身坚朗,正义凛然的模样,还真让人看不出是个篡夺皇位的谋反之臣。
苏天瑜恭恭敬敬地福了个礼,“父亲大人。”
上官墨抬手示意她起身,一向狠厉精明的眼打量着苏天瑜,此刻却有着满意和赞赏。
也是,他的蠢女儿还真的帮他偷到了皇帝的虎符,他能不高兴吗?怕是上官映雪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件事入了他的眼吧。
“为父让你拿的东西,带来了么?”
苏天瑜还没来得及踏入上官府的门槛,上官墨便挡在她的面前,仿佛不交出东西就不会让她进去一般。
她淡雅轻笑,轻轻的拍了拍上官墨的手背,“父亲大人交代的本宫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完成,只是父亲难道不怕被别人瞧见这棘手的东西么?”
上官映雪依旧是往常柔弱清雅的性子,上官墨瞧这似乎又和以前有哪儿不一样了可他又说不出来。
苏天瑜垂下了清明的眼眸,望着绣着金丝鸳鸯的绣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威胁。
“父亲大人还是依旧要拦着本宫么?皇上可从不相信本宫是全心全意辅佐他的,也不知此次出行皇上有没有眼线跟随左右……”
上官墨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逆来顺受的女儿忽然变得如此强硬,他自然心中不愤,也不愿意对自己的女儿低头,可他心心念念的虎符还在她的手中。
上官墨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耳边就忽然钻来尖锐刺耳的声儿。
“哟,映雪怎的突然回来了?也真是的,不让下的人来通报一声,这样姨娘才好让府里的下人去备一些佳肴,好接待皇后娘娘呀。”
许姨娘那一句“皇后娘娘”咬字极重,似乎是在提醒些什么。
苏天瑜寻声看去,来人的年纪不过三八,姿容并不十分出众,但却有几分清丽的风味,身材丰腴更显婀娜。
许姨娘那眉毛描得极细,隐隐约约带着些嚣张和得意。
她一站定在上官墨的身边,便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水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臂。
上官墨对上官映雪哀求他把她送到冷傲天的身边的事情一直不满,认为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姨娘皮肤白皙,嘴上抹着艳红的胭脂,脸上涂了极厚的珍珠粉,看得出她想极力隐藏自己的年龄,可眼角上隐约可以看见悄然爬上的皱纹。
想来这上官府的当家母也不好当。
许姨娘在苏天瑜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见面前的女人还没有要打招呼行礼的意思,微微蹙起眉头略有委屈的抱住了上官墨的手臂。
“映雪?怎的嫁进了皇宫是连许姨娘都不认得了吗?怎么连人都不会叫了呢?”
苏天瑜上上下下将许姨娘打量了个便,盈然一笑,愈加显得容光鲜艳。
“姨娘在说什么呀?本宫自然是在等着你行礼呀,难不成要本宫给一个民间乡妇行礼?就让皇上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许姨娘这种乡村野妇也教不出什么高档的女儿。
“你……”
话头噎在喉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难不成真要她一个都快四十的女人给一个还未满二十的小丫头片子行礼?这要是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
她求助一般的看相了上官墨,可身边的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为她出头,将她的暗示视为不见。
许姨娘咬咬牙,只好弯下了膝盖,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道了一句,“民妇见过皇后娘娘。”
苏天瑜这才注意到她同样也是一身红袍,针脚与身上的样式与自己身上的那件红袍一模一样,她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一个当家主母买一件奢侈的衣裳也不过分。
许姨娘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哼哼笑了一声,环抱手臂,一脸不屑地瞧着她,“如今到了皇后娘娘还真是不一般了,琉璃坊衣服都买得起了。”
苏天瑜嘴角含了一缕笑意,这件衣裳是她亲自设计的,她每设计一件衣裳蓉姨都会给她送到宫里来。
在她眼里这些衣裳倒真不算什么。
“皇上知道本宫喜欢琉璃坊的衣裳,每出一件都会叫人送到宫里来,姨娘若是喜欢衣裳,我宫里头还有波斯及西洋进贡的裙子,不如待会儿许姨娘随本宫一起回宫细细挑选几件?”
也不知道上官墨是怎么看上她的,难怪上次晚宴上官墨说她难登大雅之堂。
苏天瑜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是戳中许姨娘的痛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去,“多谢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不过这宫里头的东西,我这身份可用不起。”
她当初帮上官映雪说话让她入宫,只是为了看上官映雪进了皇宫里头有多不受待见,却没想到她却如鱼得水一般自由自在,还受了皇上的恩宠挤走了瑕妃娘娘。
原以为上官映雪得了冷傲天的宠爱,上官墨起码会不待见她,可她居然还真有本事把虎符给偷出来,这下倒好,两个男人都被她玩弄于掌骨之间。